两道手电筒光束划开黑暗，在仓库里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角落的黑色奔驰越野车上。
光斑晃过车头。
进气格栅和车牌周围糊着一层冻硬的碎肉，前风挡玻璃边缘挂着大量血污。
“果然是这辆车！”
李宰焕踩着地上的干稻草上前，手电筒直接打在车头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根本没去琢磨为什么这车撞了那么多怪物，车头却连个凹坑都没有，只确定这一路上被撞碎的尸体，全是大G干的。
手电筒光束往驾驶座上一晃，里面坐着两道人影。
李宰焕咧嘴笑了笑，刻意整理了一下防寒服的领口，慢步走到驾驶座门边。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
“乔姐，开门聊聊？”
车里安静了几秒。
车窗缓缓降下四指宽的缝隙，冷风灌了进去。
昏暗中，宋慧乔露出半张脸，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李公子怎么跟来了？”
站在后面的吴诗雅踩着高跟鞋挤上前，尖声质问：“你这个没教养的老女人，刚才在镇上差点撞到宰焕，你不该先下来道个歉？”
李宰焕皱眉抬手，打断吴诗雅的话：“行了，道歉什么的就算了。明人不说暗话，乔姐，你把车停在这个破农场里干什么？等谁呢？”
他盯着车窗盘问，旁边的洪彩韵已经拿着另一把手电筒，在农机仓库里四处乱照，试图找到通往地下的通道。
宋慧乔看着外面的几个人，语气冷淡：“等朋友。”
“美国的朋友？”李宰焕眼皮一跳，急切追问。
宋慧乔回答：“与你无关。”
“呵，你果然有路子。”李宰焕冷笑了一声，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宋慧乔眉头微蹙，完全听不懂他在脑补什么。
这时，洪彩韵在仓库里绕了一整圈，除了几台锈死的拖拉机和两堆烂苞米，什么暗门都没找着。
她快步冲到车门旁，一把推开李宰焕，趴在车窗缝隙前厉声质问：“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到底在哪里？你朋友是不是马上要带你进去？”
宋慧乔更加莫名其妙：“什么避难所？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洪彩韵以为她在装傻，语速极快：“宋女士，咱们把话挑明了。进那个避难所需要什么条件？要钱我有，我家手里有大把的海外账户和美元现钞。论长相姿色，我也绝不比你差，里面需要陪什么大人物我也能办到。你只要给我一张门票就行！”
这番话一出来，站在旁边的李宰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洪彩韵，你他妈这就把我们忘了？”
洪彩韵转过头冷冷看着他：“末世里各想各的办法，什么叫把你忘了？李宰焕，如果里面只有一张票，你会让给我吗？”
“你他妈……”李宰焕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愣是没说出话来。
后头的吴诗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反应过来。她几步凑到车窗前，挺起胸口，娇滴滴地开口：“宋女士，我也可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只要一张门票！”
手拿扳手的郑宇硕当场骂出声：“你们两个贱货！刚才在车上怎么说的？我和宰焕就不该带你们这俩白眼狼过来！”
“等等。”
车厢里传出一声轻笑。
宋慧乔摇了摇头：“你们几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避难所，我真的只是在这里等朋友。”
她看了看外面的四个人，好心补了一句：“而且，我朋友的脾气不太好，我劝你们现在赶紧离开。”
李宰焕一听这话，心里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以为宋慧乔是在拿背后那个“美国老男人”压他。
“什么脾气不好？老子在首尔横着走的时候，谁敢跟我谈脾气？老子脾气还不好呢！”
李宰焕脸色变得扭曲，猛地扬起手里的消防斧，用斧柄狠狠砸在车门外板上：“不知道避难所是吧？行啊，现在把门打开！老子今天就要当着你那个朋友的面，把你扒光了干给他看！”
宋慧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站在后面的郑宇硕也跟着叫嚣：“怎么，你还不高兴了？李大少上你这种老女人，那是给你脸！”
李宰焕挥了挥手里的锋利短斧：“我数到三，不开门我就砸玻璃！我劝你识相点，老子可不想干一个满脸是血的烂货。”
“一。”
声音刚落。
滋——
车窗电机发出一阵轻响。
驾驶座的车窗没有停顿，顺畅地彻底降到底。宋慧
乔的上半身从车门里显露出来。
李宰焕撇了撇嘴，脸上是得逞的冷笑：“哼，这还差不多算你懂事……”
他收起斧头，伸手就打算探进车窗拉开车内门把手。
突然。
车窗内猛地伸出一根漆黑粗壮的枪管，前端拧着一截多孔消音器，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正好怼在他的脑门正中央。
“西八！”
李宰焕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朝后跳开两米，脚下一个趔趄摔在稻草里。
另外三个人看清那根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往后暴退。
“你……你哪来的枪？！”
洪彩韵后背贴在冰凉的砖墙上，声音发颤，眼神惊疑不定：“道具吧？你拍戏带出来的假模型吧！”
噗。
一声低沉沉闷的枪响撕开仓库的死寂。
钢芯弹头擦着李宰焕的耳边飞过，射入后方的红砖水泥墙。
砰的一声闷响，碗口大的水泥碎屑炸开，碎渣溅得四个人满头满脸。
“啊——！”
吴诗雅和洪彩韵捂着耳朵爆发出尖锐的惨叫，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李宰焕彻底吓傻了。他坐在草窝里，浑身抖得像筛子：“宋……宋前辈，冷静！千万冷静，别走火！”
宋慧乔两手端着步枪，枪托稳稳顶在肩窝，黑洞洞的消音器缓缓扫向李宰焕：“刚才你要干谁？”
李宰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指着地上的洪彩韵，舌头打结：“不不不……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要干她！我要干她给你朋友看！”
洪彩韵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干我，等会我就让宰焕干我给你朋友看！我们演给您朋友看！”
“还有我！我也行，我怎么配合都行！”吴诗雅跪在地上跟着拼命尖叫。
副驾驶座上的智恩趴在车窗边，满脸嫌恶地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二代。
宋慧乔移开枪口，指向抓着扳手僵在原地的郑宇硕：“你呢？你刚才说谁是老女人？”
郑宇硕手里的铁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拼命作揖：“误会！天大的误会，宋前辈！我说她们俩老！她们俩满脸玻尿酸，她们才是老女人，我绝对没说您！”
宋慧乔盯着李宰焕，冷冷吩咐：“敢说我老？你，过去扇他的嘴，打烂为止。”
“好好好！我打，我马上打！”
李宰焕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生怕慢了一秒被子弹爆头。
他冲到郑宇硕面前，抡圆了胳膊，正手反手大耳刮子狠狠抽了上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宰焕……你轻点……啊！”
“闭嘴！西八狗崽子，让你嘴贱！”
李宰焕红着眼下死手。
打别人总比自己挨枪子强。
足足扇了五分钟，李宰焕的两只手掌肿成了猪蹄，胳膊酸得直发抖。
郑宇硕跪在地上，脸颊肿得像个紫茄子，鼻血混着口水滴在胸口，牙齿都被扇飞了两颗，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哼哧声。
宋慧乔端着枪，冷冷看着，始终没有喊停。
吱呀——
仓库虚掩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两道踩在积雪上的靴声由远及近。
“哟呵，这么热闹？”
一道年轻而平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烽迈步跨过门槛，顺手掀起头顶哨兵头盔的目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他目光在满地狼藉的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雪奈跟在秦烽身侧，手里提着ShAK-12重型步枪。粗壮的消音管和厚实的弹匣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暴力质感。两人身上穿着白色雪地伪装作战服，外挂装具整齐划一。
李宰焕停下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装备，这气场，根本不是什么美国老头，这他妈是精锐特种兵！
雪奈提着枪走上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男女，呆毛晃了晃，嘻嘻笑道：“大哥，这几个人看起来不怀好意啊。要不我把他们全剁碎了，看看能不能做成化肥？”
化肥？！
李宰焕、吴诗雅、洪彩韵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吴诗雅裤裆处瞬间尿湿了一片，在零下的空气里冒出阵阵白气。另外三人也吓得双腿发软，扑通扑通全趴在地上死命磕头。
“长官！长官饶命啊！”李宰焕脑门撞得地面咚咚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以为这里有避难所才一路跟过来的，我们绝没有恶意啊！”
车厢里的智恩气不过，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指着李宰焕气愤地喊道：“秦先生，他撒谎！他刚才拿着斧头敲车门，说要把欧尼扒光了……强暴给她朋友看！”
仓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宰焕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秦烽听完，眉毛都没挑一下，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
“垃圾。”
他反手掏出一大卷高强度胶带，抬手扔在雪奈怀里。
“把他们四个手脚反绑，嘴封上，扔后备箱里。”秦烽语气平淡，“这几个活人，留着有用。”
“好嘞，大哥！”
雪奈笑嘻嘻应了一声，扯开胶带，刺啦一声撕下一长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