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被纸人阵缠住的三具铁甲尸狂暴起来,锈蚀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疯狂捶打着纸人结成的枪阵。纸人们依着谭佟传授的“三才阵”变换方位,前排刀盾手蹲下格挡,后排长枪兵趁隙突刺,箭矢手则在最外围游走,精准射击铁甲尸的关节——虽难伤其根本,却硬生生将它们困在阵中,寸步难行。
谭佟余光瞥见纸人们的配合越发默契,嘴角微扬。这些纸人本是他用来演练阵法的傀儡,如今在实战中打磨,阵式的流转竟比平日推演时更灵活几分。
“铛!”
首领铜甲尸的长矛再次扫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谭佟足尖点地,身形如杨柳般向后弯折,长矛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借势拧身,手中雷灵棍贴着矛杆滑上,棍尾精准地撞在铜甲尸握矛的手腕上——正是六合棍法的“卸”字诀。
铜甲尸吃痛,长矛脱手飞出,深深扎进旁边的土坡里。谭佟哪肯放过这机会,欺身而上,雷灵棍化作一道金芒,直取其胸口。这一击凝聚了青木法身的灵力,棍身缠绕着淡淡的绿意,那是生机之力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制。
“噗”的一声,雷灵棍竟没入寸许!
首领铜甲尸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绿火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它胸前的铜甲裂开细纹,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谭佟一击得手,立刻后退拉开距离。他低头看了眼手背——刚才格挡时不慎被尸气扫到,皮肤竟泛起一丝黑痕,却在接触到他体内流转的青木灵力时,迅速消退,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果然,青木法身的净化之力,能克制这尸毒。”他心中了然,底气更足。
此时,纸人阵那边传来一阵脆响。原来是三个刀盾手抓住铁甲尸挥臂的空档,同时挺盾撞向其膝盖,后排长枪兵趁势将枪尖刺入铁甲尸关节的缝隙,竟硬生生掀翻了一具铁甲尸!箭矢手抓住机会,数支裹着灵力的箭矢齐发,精准射入铁甲尸的眼眶——那具铁甲尸动作猛地一僵,绿火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堆锈铁。
“好!”谭佟忍不住喝彩。纸人们竟自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击杀。
其余铁甲尸见状,越发狂暴,疯狂撞击纸人阵。有两具纸人被撞得散了架,化作漫天纸灰,但剩下的纸人立刻补上缺口,阵式依旧稳固。
“再来!”谭佟精神一振,转向另一具扑来的铜甲尸。这具铜甲尸刚才被他挑飞时伤了肩甲,动作稍缓,正好作为练手的靶子。他故意放慢了节奏,将六合棍法的招式拆解开来,一招一式打得极稳:先是“拦”开对方的利爪,再用“拿”字诀锁住其手臂,最后以“崩”劲震得它连连后退——每一次拆解,都像是在推敲武谱上的注解,实战的反馈远比书本清晰。
那铜甲尸被戏耍般的攻击激怒,嘶吼着扑得更急。谭佟却游刃有余,青木灵力在体内流转,不仅修复着细微的消耗,更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越发精准。偶尔被尸气擦过皮肤,也只需心念一动,绿意流转间便能净化干净。
“纸人阵,变‘七星’!”谭佟忽然扬声下令。
纸人们立刻变换阵形,七人一组,如北斗七星般环绕着剩下的铁甲尸游走。这种阵式更侧重游斗,不断消耗铁甲尸的力气。果然,没过多久,又一具铁甲尸因关节被反复攻击,动作迟滞,被纸人抓住机会,长枪贯颈,轰然倒地。
首领铜甲尸看着同伴接连倒下,胸前的裂痕不断扩大,终于彻底失控。它仰天咆哮,全身铜甲竟开始渗出黑血,绿火眼瞳变成了诡异的深红色——竟是要发动“尸变”!
谭佟眼神一凛,不再留手。他深吸一口气,青木法身全力运转,雷灵棍上不仅缠绕着雷光,更泛起浓郁的绿意,如同一根生机盎然的青竹。
“六合归一,破!”
他足尖踏碎一块青石,身形如箭射出,棍影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将首领铜甲尸的退路完全封死。这一击汇聚了之前所有拆解招式的精髓,刚柔并济,既带着雷霆的霸道,又藏着青木的坚韧。
“轰!”
雷灵棍正中铜甲尸胸口的裂痕,绿光爆闪,黑气如潮水般退散。首领铜甲尸的身躯剧烈颤抖,铜甲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一堆废铜,只余下一缕黑烟被玄灵塔吸入。
战斗渐渐平息。纸人们列成整齐的队形,虽少了几具,阵式却比来时严谨了数分。谭佟收起雷灵棍,走到倒地的铁甲尸旁,看着那些逐渐锈蚀的残骸,感受着体内越发圆融的灵力和棍法感悟,轻声笑了。
这种在实战中打磨技艺、锤炼阵法的机会,确实难得。他回头看了眼玄灵塔,塔身的光芒比来时更亮了些——想来吸收了这些尸气,塔身的灵力也会越发精纯。
夜色渐深,乱葬岗重归寂静,只余下纸人们整齐的脚步声,和谭佟稳步前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