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铁甲尸与铜甲尸,乱葬岗上只剩下残肢断骸与弥漫的血腥气。谭佟抬手召回玄灵塔,塔身清光流转,将最后一缕游离的黑气吸入其中,原本暗沉的塔身此刻竟透着几分莹润的光泽。
“该打扫战场了。”谭佟看着满地狼藉,眼神沉静。这些阴邪之物若留在原地,不出百年,这里又会重新聚阴成煞,必须彻底清理。
他走到一具铁甲尸残骸旁,指尖凝聚清灵灵力,轻轻一点。那暗褐色的硬皮在灵光中迅速消融,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甲片——这是铁甲尸百年淬炼而成的“铁铠”,虽沾染了尸气,却也是难得的炼器材料,经净化后可用来加固傀儡或阵法。谭佟心念一动,玄灵塔垂下一道青光,将铁铠卷入其中,送入第三层的“小阴地”。
小阴地是玄灵塔这件纸人术的根基之物成型时,自我衍生的,专门用来存放纸人术的产物和阴属灵材与器物。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将七具铁甲尸遗留的铁铠、三具铜甲尸的铜甲一一收起,玄光穿梭间,满地残骸很快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坑洼的土地与墨绿色的污水。
“接下来是阵基。”谭佟目光扫向之前用神识锁定的五处位置。他走到第一处阵基旁,挥掌拍出,清灵灵力入土三寸,将一截手臂粗的阴沉木从地下震出。这阴沉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扭曲的邪符,还沾着未干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聚阴养煞的根源就在这。”谭佟皱眉,指尖燃起青木灵火,小心翼翼地燎过邪符。火焰触到邪符,立刻腾起黑烟,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待邪符烧尽,他才将去了邪性的阴沉木收入玄灵塔第三层的“小阴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谭佟将五处阵基的阴沉木、残留的血符、甚至埋在地下的尸骸碎骨都一一挖出,尽数投入小阴地。
做完这些,他看着脚下这片被阴邪浸染的土地,眉头仍未舒展。乱葬岗的秽土已积了数百年,三尺之下全是黑褐色的血泥,里面混杂着毛发、碎骨与凝固的血块,即便是阳光也难以穿透净化。
“必须连根拔起。”谭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低喝:“玄灵塔,纳!”
悬在半空的玄灵塔骤然涨大,塔底对准地面,发出强大的吸力。只见以土坑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黑土如潮水般被卷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塔中,归入小阴地。那些深埋地下的血泥、秽土接触到塔内的镇邪符文,立刻剧烈翻腾,黑气蒸腾,却很快被符文镇压,慢慢转化为精纯的阴性能量——这正是小阴地成长最需要的资粮。
半个时辰后,地面下陷三尺,露出底下相对干净的黄土。谭佟看着这片被“刮”得干干净净的土地,才微微颔首,收起玄灵塔。
此时的乱葬岗,已不复之前的阴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黄土地上,竟有了几分暖意。但谭佟知道,这里还残留着无数孤魂野鬼的怨念,那是数百年间枉死者的执念,若不化解,迟早还会滋生阴邪。
他从玄灵塔中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待心神沉静,他双手合十,缓缓念诵起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度人经》的经文从他口中流出,平和而庄严,带着清灵的法力,如春风般拂过乱葬岗的每一个角落。随着经文流转,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中夹杂着丝丝绿意,那是青木灵力的生机与经文的度化之力交织而成。
那些徘徊在暗处的孤魂野鬼起初还带着畏惧与怨毒,不敢靠近。但经文的力量温柔而强大,金光所过之处,它们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扭曲的面容也变得平和。有几个孩童模样的鬼魂,甚至在金光中露出了懵懂的笑容,朝着谭佟深深一拜,化作点点荧光消散——那是放下执念,得以轮回的征兆。
谭佟闭着眼,专注地念诵着,法诀不断变换,引导着清灵法力渗入土地深处,安抚那些无法显形的怨念。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经文的声浪在旷野中回荡,越来越悠远,越来越平和。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句经文落下,谭佟缓缓收势。他睁开眼,只见乱葬岗上空的阴霾彻底散尽,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再也找不到一丝阴邪之气。那些徘徊的孤魂野鬼已尽数消散,只余下一片宁静。
“还需给这里一点生机。”谭佟微微一笑,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在蕴灵仙山空间里收集的草籽、花籽,都是生命力极强的品种,经灵泉水滋养过,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他走到下陷的土地边缘,扬手将布袋中的种子撒出。草籽、花籽如细雨般落下,覆盖了整个乱葬岗。随后,谭佟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甘霖术!”
只见他指尖凝聚起一团水汽,随即化作一片蒙蒙细雨,笼罩了方圆十里。雨水落在土地上,立刻被吸收,那些播下的种子接触到雨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粉色的花苞悄然绽放,短短半个时辰,原本荒芜的乱葬岗竟变成了一片草地,零星点缀着各色小花,清风拂过,草木摇曳,生机勃勃。
玄灵塔悬浮在半空,塔身流光溢彩,显然吸收了足够的阴煞之气,变得更加凝实。十八具纸人整齐地站在谭佟身后,虽有些破损,却透着一股肃杀之后的沉静。
谭佟站起身,望着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满足。从阴邪密布的养尸地,到生机勃勃的草地,这不仅是对邪祟的清除,更是对生命的敬畏。
他召回纸人,收起如意雷灵棍,放出纸马骑上,朝着汴梁城的方向而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玄灵塔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着清灵的光芒。
乱葬岗的事虽了,但道院的邪修还在,这场较量远未结束。但谭佟心中无惧,他不仅铲除了一处邪恶,更在这场实战中磨砺了术法、棍法与阵法,玄灵塔也得以成长——这便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那些潜藏的邪修,迟早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他,只需一步一个脚印,走在自己的道上,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清明。
远处的汴梁城已升起炊烟,谭佟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中,只留下身后那片新生的草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场从黑暗到光明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