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过。”谭佟在名册上记下这个名字，笔尖顿了顿，“你这法子，倒是有些意思。”
赵石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在田里搬石头，俺们都这么干。蛮劲不如巧劲顶用。”
这话说到了谭佟心坎里。他要的不是只会硬拼的莽夫，而是懂得变通、有脑子的兵。
第二关是拉弓。五石力的弓，寻常禁军都未必能拉开，更别说这些饥肠辘辘的流民。可出乎意料，竟有不少人能勉强拉开半满。一个精瘦的汉子尤其显眼，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手掌布满老茧，拉弓时手臂青筋暴起，竟将弓拉成了满月。
“你叫什么？”谭佟问道。
“陈猎户，”汉子放下弓，声音沙哑，“伏牛山来的，打了十年猎，老虎都见过。”他背上的箭囊里插着几支自制的木箭，箭头磨得锃亮。
谭佟点头记下，目光扫过人群：“第三关，吃这碗饭。”他指向那盆掺了泥沙的糙米饭，“能吃得下去，才算过。”
这话一出，不少人愣住了。他们饿了太久，别说掺泥沙的米饭，便是树皮草根都吃过。可看着那碗里硌牙的沙粒，还是有人皱起了眉。一个穿着体面些的汉子撇了撇嘴：“当兵吃这个？怕不是耍人玩。”
谭佟没解释，只静静看着。他要的，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韧劲儿。战场之上，别说掺沙的米饭，便是生米、野草，都得咽得下去。
赵石头第一个走上前，端起碗，呼噜呼噜几口就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泥沙都舔得干干净净。陈猎户也紧随其后，吃得面不改色。越来越多的人端起碗，虽然吃得艰难，却没人吐出来。那个嫌饭差的汉子，看着别人吃完后领到的两个热腾腾的炊饼，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
三关筛下来，原本黑压压的人群只剩下不到四千人。谭佟又加了最后一项——问他们为何要当这道兵。
“俺要杀金兵，为爹娘报仇！”赵石头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俺要让俺娃能吃饱饭，不用再逃难。”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声音哽咽。
“俺听说当兵能挣钱，想给俺媳妇治病。”一个年轻小伙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谭佟静静听着，这些理由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他从中再挑出眼神最亮、性子最韧的三千人，朗声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大宋的道兵！”
他让人给这三千人发了新的粗布军服、结实的布鞋，还有两斤熟肉、五个炊饼。看着汉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谭佟心中稍稍安定。这些人，是被苦难淬炼过的钢，只需要再经烈火锻造，便能成为最锋利的刀。
接下来的日子，艮岳校场彻底变了模样。亭台楼阁被改造成营房，奇花异草被铲除，种上了耐旱的杂粮——谭佟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享乐的园林，是磨砺筋骨的熔炉。
每日天不亮，校场上便响起了震天的呐喊。谭佟教他们扎马步、练劈砍，用的是裹着麻布的木刀木枪，却要求他们使出全力。他亲自示范《玄阴炼形诀》的基础心法，教他们如何引动灵力，淬炼筋骨。起初，不少人不得要领，练得浑身酸痛，甚至有人偷偷抹泪。可当他们发现自己能比往日多搬一倍的石头，能跑得比以前快一半时，眼神里的疲惫便换成了兴奋。
谭佟还从蕴灵仙山分出一丝功德光点，混入他们喝的水中。那光点无形无质，却能缓缓滋养他们的体魄，让他们在高强度训练下不至于垮掉，又用青鳞蛟肉炼制3万枚精元丸，每周给道兵服用一枚，一枚可增加一百五十斤力量，三个月后道兵脱胎换骨，每人最少三千斤巨力。赵石头原本瘸腿留下的旧伤，竟渐渐好了大半；陈猎户的视力愈发敏锐，能看清百丈外的飞鸟。
除了体能与功法，谭佟更注重军阵操练。他将三千人分成三队：赵石头力气大，带一千刀盾手，练的是“铁壁阵”，要求盾牌相接，密不透风；陈猎户箭术好，带一千弓箭手，练的是“攒射阵”，要求箭如飞蝗，覆盖成片；其余人则组成长矛阵，由那个想给媳妇治病的年轻小伙——他叫李小二，脑子活络——带领，练的是“突刺阵”，要求枪出如龙，直取要害。
谭佟还把36枚纸人道兵放出，有谭一谭二谭三谭四带领，这3000大兵演练天罡阵势。并用剪纸成兵术，剪出3000轻甲，融入3000枚青鳞蛟副鳞增强防御力。
“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谭佟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演练阵型，“盾牌手护弓箭手，弓箭手掩护长矛手，长矛手撕开缺口——这才是能保命、能杀敌的阵！”
校场上的呐喊声震彻云霄，连禁苑里的赵佶都能听见。他站在太清殿的台阶上，望着艮岳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李纲已经回京，正在整顿河北军务；蔡京、童贯被罢官后，朝堂上清净了不少；军器监那边，第一架投石机的样机已经造了出来，据说试射时当场砸塌了一座旧粮仓。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谭佟心中那丝不安却未消减。他知道，历史的惯性有多强大，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那些深入骨髓的腐败，绝不会因为几道圣旨就彻底消失。就像校场边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表面上抽出了新芽，树心却早已朽烂。
这日操练结束，谭佟正查看投石机的最新图纸，杨戬忽然急匆匆地跑来，脸色发白：“谭仙师，不好了！河北传来急报，金兵……金兵已经攻破了真定府！”
谭佟手中的图纸“啪”地掉在地上。真定府，那是他计划中部署投石机的重镇之一。
“守将呢？投石机呢？”他抓住杨戬的胳膊，声音发紧。
“守将……守将开城投降了。”杨戬的声音带着颤抖，“至于投石机……还没运到，就被……就被溃兵抢走当柴烧了。”
谭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抬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看到金兵的铁骑正踏过真定府的废墟，朝着汴梁的方向疾驰而来。
阳光依旧明媚，洒在校场上，却驱不散那越来越浓的战争阴云。三千道兵的呐喊声还在继续，可谭佟知道，真正的考验，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