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铁头拎着空饭盒从外面进来，闻言嗤笑一声，“就你？上报纸？除非是犯了事儿被通报批评！”嘴上嘲讽着六根，心里却比谁都酸——他昨天相亲，女方还隐晦地问他能不能弄到自行车票，他当时脸都红了，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
前院东厢房里，阎阜贵正扒拉着算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广播声飘进来时，他拨算盘的手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个疙瘩。三百块钱，够他们家省吃俭用撑大半年；自行车和手表，更是他做梦都想置办的物件——要是家里有这些，给儿子找对象也能硬气点，总比现在打零工看人脸色强。
“爸，你听见了吗？谭佟拿了三百块！”阎解成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羡慕嫉妒，“还有手表票！你说他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阎阜贵放下算盘，抬手敲了敲儿子的脑袋：“运气好？人家有本事！你要是能弄个药方出来，别说三百块，厂里给你个正式工都不在话下，还用得着打零工？”话虽如此，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谭佟现在是厂里的红人，要是能找机会套套近乎，说不定能给解成在作坊谋个临时工的差事，哪怕只是分拣药材呢，总比在外头漂着强。
谭佟要是知道阎阜贵的心思，保准得啐他一口：“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你祖宗，凭啥管你的闲事？”
后院刘海中家的气氛更是压抑。刘海中坐在那把擦得发亮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搪瓷缸，半天没敢喝一口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四合院最有前途的人——七级锻工，还是院里的“二大爷”，总盼着有朝一日能当上车间干部，哪怕先混个班长当当也好。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厂医竟然风头盖过了他，还得了这么重的奖励，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爸，我刚才去前院，听见傻柱说，谭佟的药方其实是从一本旧医书上抄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研制的。”刘光福凑过来，想讨父亲欢心。
刘海中眼睛一瞪，拍了下桌子：“胡说八道！没凭没据的话也敢说？”心里却“咯噔”一下——说不定真是这样？要是能找到那本旧医书，或者抓住点别的把柄，在领导面前“揭发”一下，说不定能得个“嫉恶如仇”的名声，领导一高兴，给个班长当当也不是不可能啊！他越想越美，嘴角竟咧开了缝，“嘿嘿”笑出了声，吓得刘光福以为他魔怔了，悄没声儿地溜出了屋。
许大茂家的窗户开着，广播声听得一清二楚。他正坐在桌边喝着小酒，对面的娄晓娥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沿。
“神气什么？不就是个破医生吗？”许大茂撇撇嘴，语气酸得能掉牙，“晓娥你看着，等我跟领导搞好关系，升个科长给你看看，到时候看谁更风光！”
娄晓娥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父亲娄半城把她嫁给许大茂，无非是看中他“根正苗红”的成分，好中和一下自家“资本家”的身份。许大茂他妈在娄家做了几十年佣人，知根知底，也好掌控。她自小在宅院里长大，看惯了姨娘们争宠算计，什么场面没见过？许大茂这点野心，在她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傻柱拎着两个饭盒从外面回来，路过贾家时，正好听见贾张氏和六根的议论。他把饭盒往胳肢窝一夹，叉着腰梗着脖子道：“谭佟那就是走了狗屎运！傻爷我以后可是要当食堂主任的，到时候比他风光十倍！”
贾张氏斜睨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傻子”，嘴上却顺着说：“那是！谭佟算什么东西，哪配跟你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饭盒，给秦淮茹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柱子带了什么好吃的？给姐看看。”说着，手就自然地伸过去，把饭盒接了过来，嘴上还念叨着，“棒梗刚才还问呢，他柱子叔怎么还没回来，就惦记着你做的菜了。”话音未落，转身就进了屋。
傻柱一看急了，连忙举手：“秦姐，我还没吃呢！你不能都拿走啊！”
秦淮茹头也不回，扬声道：“你跟孩子争什么？你又不缺嘴，等会儿我给你拿两个窝头就行。”傻柱看着紧闭的屋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蔫蔫地放下了手——谁让他对秦淮茹上心呢。
整个四合院里，最看似平静的要数易中海家。他正坐在桌边，看着坐在板凳上吃饭的，不到三岁的儿子易传宗，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正翻江倒海——现在儿子有了，要是能再当个车间主任，这辈子就圆满了。
无论是原剧中还是如今，易中海的“官瘾”其实比刘海中还重。以前爱管事、爱说教，不过是想掌控人心，享受那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只是现在儿子还小，这年头孩子难养活，他才收敛了些，没那么爱出头。但在谭佟看来，易中海还是那个易中海，骨子里的算计和掌控欲，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刚才广播里念到谭佟名字时，他攥着摇篮杆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整个四合院，就像一口装满了水的锅，谭佟的嘉奖像块石头，“咚”一声砸下去，溅起的全是各色心思——嫉妒的、算计的、羡慕的、不甘的，唯独少了几分真诚的祝贺。
唯有前院西厢房谭佟自家的的小院里。老人坐枣树下纳着鞋底，听见外面的议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空气喃喃道：“佟子是个好孩子，得这份奖励，该当的。”她把刚纳好的鞋底子翻过来，针脚细密整齐，是给谭佟准备的，想着他整天上班忙活，得穿双结实的鞋。
谭佟还不知道，随着他获得奖励的消息传到院里，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恐怕即使谭佟知道，也只会来一句，“贱人就是矫情！不服你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