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买房时,姚姐说二排二号院以前是领导的院子,领导贪污被抓,院子被公家收去,产权不明晰,要公示大半年才确定归属。
最近也没听到动静,更没有人搬家进去的阵仗。
二排二号院绝对是不住人的。
可这声音确实是里面传来的,而且似乎就在院子里,外边才能听得清楚一些。
这年头可没什么空心砖泡沫墙,家属院修建时,用料非常扎实,隔音很好,在屋子里,是听不到其他屋说话的。
这会已经九点半,快十点钟,大部分人家没有电视和手机娱乐,再加上外面治安乱,基本都早早睡下,不在外面走动。
都待在屋子里,自然没人注意到这院子的动静。
也就是温岚和陆琛去国营饭店吃饭,回来得晚。
温岚好奇得紧,可院子的围墙高,她踮着脚也看不见,只能轻轻拽陆琛的袖子。
小哑巴好奇心还挺重。
陆琛不愿让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场面,怕污了她的眼睛。
可是细弱的手指,轻轻扯着他袖子,跟小猫撒娇一样,陆琛心软得要化成水。
左右天已经黑下来,家属院没路灯,看也看不清什么。
陆琛沉默着点点头,靠着墙边,想单胳膊拖着她的大腿,直接把她扛起来。
可是他自己忘了,温岚却惦记着他胳膊受伤,怎么都不肯压着他手,要去墙根搬块石头。
那石头是预备施工修路用的,看着规整,但也摇摇晃晃,陆琛不放心。
他一把握住小哑巴的腰,在她茫然的目光里,半蹲在地上,拉着她白嫩嫩的手指,放在自己右肩。
“坐上来。”
因为怕惊扰院子里的野鸳鸯,让小哑巴看不成热闹,陆琛的嘴唇几乎是贴着她耳廓。
低沉成熟的声音,灼热的气息席卷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酥酥麻麻。
温岚还发愣呢,陆琛按着她的腰,让她直接坐在自己肩膀,因为忐忑而紧绷的大腿,几乎贴着他的脸。
陆琛突然发觉这动作的好处。
他轻松站起身,让小哑巴能越过墙根看院子,自己心不在焉地遐想。
温岚趴在墙头,努力看院子,可是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声音更清楚一点。
有个男人急切地喘息:“晴晴......好宝贝......”
晴晴?
温岚瞪大眼睛,连忙扶着陆琛下来,急急忙忙地,跌进他怀里。
陆琛没想到她下来这么快,牢牢护住她的腰,还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了?”
小哑巴在他手心写了俩字:章晴。
她不管章晴跟谁胡搞,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俩人不去招待所开个房间,反而在隔壁的院子胡搞,怪膈应人的。
到时候隔壁住了人,看见院子的痕迹,以为是两边邻居进去过怎么办?
章母一家租房,住到七月就拍拍屁股走人,温岚和二排三号院的房东可就遭了殃,到时候还得给章晴背黑锅。
只是院子里的动静这会已经停了,结束得还挺快。
只是没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看来里面的人不肯走,还想着休息会,再来一次。
陆琛想了想,示意温岚先回家,自己出去一趟。
书房里,温岚正专心做题,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看他。
陆琛失笑,冲了杯麦乳精端过来,站在她身边,轻轻摸她柔软的头发:“等着吧。”
就在温岚订正今天的习题笔记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狗吠,连着靠墙搭梯子的声音,紧接着不知道哪里的手电筒光,从窗帘快速晃过去。
然后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谁在那里!”
声音从隔壁的院墙传来!
温岚给手里的钢笔扣好笔帽,趿拉着鞋就要出门,被陆琛攥住手腕。
“披上外套,”陆琛握住她小小的手,试了试温度,“外面冷。”
温岚乖巧点头,由着陆琛给自己套上一件外套。
“把鞋子也穿好。”
陆琛把她按在红木沙发的软垫上,单膝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脚踝,似乎不小心摩挲一下。
又白又嫩,乖巧的样子,握在手里把玩刚刚好,简直是......
陆琛眼底愈发黑沉。
温岚感觉有点奇怪,想缩回脚,但是陆琛已经帮她穿好鞋子,她只能拢一拢外套,站起来。
诶?这好像不是自己的衣服,是他的......
“走。”
可陆琛已经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让她无暇思考。
外面可热闹了,保安室来了两个值班的大爷,都打着手电筒,一个趴在墙头的梯子往里照,另一个挨家挨户敲门喊人。
“家属院进贼了!”
“都起来,检查一下自己院子,丢没丢东西!”
各个屋里叮铃咣啷的,一听见进贼了,惺忪着眼也得爬起来。
这年头小偷是真多,谋财就算了,好多小偷都来头复杂,混这个帮那个派,手上指不定有刀。
有的人检查完自己院子,都披着衣服,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哪家遭贼惦记了。
“吵什么吵啊!”二排三号院的章母刚把褂子披上,带着她男人打开小院的门。
“我家也没遭贼,你们都杵在这干啥啊!我闺女明天学习,被你们吵醒了,睡不好怎么办?”
“章家的,你急什么?”住在前面一排一号院的胡大婶,带着两个儿媳妇过来了,“家属院进了小偷,要是不趁这会抓着,以后时不时就来偷,你能安心睡着啊?”
她两个儿子没有跟过来,要留在家里检查进没进人,看着孩子。
“好了,好了!别吵!听我说!”保安麻子就是站在梯子上,扒拉墙头的那个,“大家甭担心啊,小偷就躲在这里面呢!”
“我刚才手电筒都晃着了,躲了俩呢!这会应该是躲屋里了,咱们进去看看!”
二排二号院,并不像温岚的院子一样,专门盖了西屋和南屋,院子里几乎没有遮挡,现在墙头的手电照不着人,只能是从没关好的窗户翻进去,躲屋里了。
“抓紧的吧!”胡大婶的小儿媳埋怨着。
家里难得喝一碗羊汤,炒个韭菜,她男人晚上好不容易持续时间长点,夫妻俩还没享受够呢,就闹出来什么抓小偷。
这下好了,保安一嗓子把她男人吼萎了,今晚又白搭,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儿子!
在保安的手电筒下,温岚才看清楚,门口那块摇晃的大石头,好像不是为了修路留的,像是有人故意搬来的。
踩着石头就能踩到墙上凸出来的几块砖,然后就能扒着房檐进去。
大门紧锁,能翻墙的都跟着翻进去,翻不进去的就杵在门口唠嗑,等着小偷被抓出来。
温岚被陆琛带着翻墙进去时,胡大婶还劝她:“这么高的墙,你可别伤着,抓小偷嘛,没什么好看的,你爬墙弄脏衣服咋办,不好洗。”
温岚默默点头。
她双脚刚落地,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大喊一声:“这咋有人光着,不穿衣服!”
轰的一声,院子外跟炸开锅一样,谁还管会不会弄脏衣服,一个个都要翻墙进来。
不会翻墙的,立马回家搬梯子,今晚上必须看上这个热闹!
早说不是小偷呀,大家不早来劲了吗?
章母兴致勃勃地去拍二排四号院子的门:“赵芳!赵芳!快出来看!有人在空院子干那事呢!”
还被这么多人盯着,这不得被笑话死。
赵芳昨天被陆琛吓到,今天晚上又因为月考成绩,刚跟儿子吵了一架,心情实在是不好,恹恹的。
章母生拉硬拽,她也不愿意,只让章母去爬。
“晴晴呢,她不是爱看热闹?怎么不在这?”
“她这几天老是睡的早,”章母摆摆手,“起的也晚,学习累着了。”
“哦。”
赵芳就倚在自己家门口,还在想着儿子汪顺的事。
侄子那么优秀,将来前途多好,自己儿子怎么学习就这么差呢?
娘家弟妹还没自己能干,掰苞米都干不利索,怎么生的孩子就比自己的孩子聪明呢?弟弟一家,条件还没有自己家好呢。
“大姑,”侄子赵成文从家里出来,拿着件外套,“您别冻着。”
赵芳心里熨帖,那点别扭也散了,夸道:“你表弟就是不如你,现在还在睡觉,考那点分,气死我了!”
赵成文笑了笑,安慰她:“表弟挺上进的,这几天晚上都拿了书,去找章晴补课呢。”
补课。
赵芳心里一突。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好像是章母的声音。
紧接着是保安麻子大喊:“跑啦!”
“章家闺女的相好,光着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