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教授都夸你,还跟我抢人,都想带你实习。”
“你只管安心学习,打好基础,我给你的资料都吃透学透,明年这时候,我带你多转几个科室。”
关慈惯例把厚厚一摞资料递过去,看温岚认真点头道谢的样子,笑了笑。
这孩子动完手术,嗓子恢复得不错,就是还不太习惯说话。
她还想问温岚,最近京棠报纸上在宣传的医学知识科普书,是不是温岚写的,毕竟笔触、文字、行文习惯,都像这孩子一样认真、温柔。
笔名还是“山风”,山风,不就是岚吗?
学校几个教授一边夸赞那本书专业性强,又有趣,吸引人看,一边私底下打赌,这到底是不是温岚写的。
不过学生低调得很,没不主动显摆,大家也就没有问。
“对了,你要回趟宿舍是不是?”
关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把这张通知带给你舍友李欣瑶。”
关慈皱眉:“她医用化学的重修课程又挂了。”
“还有其他五门课,都不合格,这是教务处给的学业预警。”
能考进大学的孩子都不容易,当初吃了很多苦,教务处已经足够包容,补考或者重修,只要能过,就不累计。
只是班上这个李欣瑶,太松散了。
大一上学期就挂了三门课,补考险险擦边过两门,医用化学跟着下一届重修了一年,依旧没通过,大一下学期又挂两门,大二上更是挂三门,补考都没通过。
“如果这个学期末,她还没有重修通过大一下的那两门,并且新课程又挂科,学校下一步只能劝退她。”
温岚点点头。
大二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们已经细分专业,不过她们宿舍所有人都选择了临川医学,所以宿舍没有变化,还是之前的六个人。
温岚点点头,正要拿走通知单时,关慈突然停顿一下,收回通知单。
“你先回去,这个我找时间给她。”
关慈想到,李欣瑶和温岚一个宿舍,很可能因为学业预警通知单的事迁怒温岚。
虽然温岚基本不住宿舍,还有那位首长看眼珠子一样,上下学都派人派车接送,只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还不如自己给通知,让温岚避开这件事,李欣瑶要是有什么不满,也冲自己来。
温岚从办公室离开,抱着关老师给的一摞资料,沿着楼梯,往宿舍走去。
校园里,两名学生和她擦肩而过,都愣了一下,偷偷回头看她,压低声音。
“那个同学好有气质,是你们学校哪个专业的?医学三班的康燕?最漂亮那个,我听朋友说过。”
“不是,不是,哎,你们外校的传岔了,这是大二的学姐,临床一班温岚!”
“啊?她就是温岚?”
最开始说话的学生睁大眼睛:“你们校刊上写的,大一就见义勇为,在火车上救下人的那个?”
“她拿市里的奖,还被我们导员拿来在班会上说了。”
“对,就是她,她可比康燕厉害多了,人家是教授们抢着要的学生。”
“不过她专心学习,而且情况特殊,不怎么参加几个学校的联谊,你没见过也正常”
刚刚的学生想到刚刚擦肩过时,带着香气拂过的发丝,心里一动:“温岚学姐她有没……”
“有!有!”本校学生就知道他要问这个,“我告诉你,不许打我们学姐的主意!”
这是他们北清大学珍贵的不动产,不许臭外校的觊觎!
“你急什么?”先前的同学不乐意了,“难不成你也……”
“你别害我!”本校的学生连忙制止,“人家早结婚了!”
“什么?结婚!她才多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俩人感情好着呢,也就那种男人,勉强配得上我们温岚学姐吧。”
换成条件差点的,大家伙还不乐意呢!
“哪种?哪种?”
“咳咳,”本校学生清了清喉咙,“你知道特种作战旅不?人家是首长,大校级别!”
这人刻意停顿一下,等对方震惊地喊“不可能”呢。
“不可能!”果然,对方瞪大眼睛,“那男的得多少岁啊!怎么能配得上……”
“人家可不是四五十的老男人,你不知道吧,他每天都派人接送温岚学姐上学放学,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听说当初温岚学姐要做手术,他为了争名额,差点跟学校的教授们打起来。”
“后来发现,好嘛,教授们是三零一医院的,那男的是部队的,还都是为了温岚学姐争名额,自己人撞上自己人”
“我跟你说,温岚学姐性格可好,谁去问问题她都耐心给你解答,她……”
“我不信,反正我不信!哪有这么年轻的首长,你就吹吧!你们北清大学的吹牛不打草稿,全京市的大学生都知道!”
“唉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温岚没有注意到擦肩而过的两人,她走到学校门口,熟悉的位置,已经停着一辆小轿车。
“嫂子。”
驾驶座的警卫员帮她打开车门:“首长在开会,让我先送您。”
温岚轻轻点头,笑一下:“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警卫员踩下油门,平稳起步。
车辆缓步往家属院开去,温岚看着车外向后退去的景象,微微愣神。
现在是1983年4月份,她已经在北清大学读大二。。
一年多前,陆琛的身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暴露在温岚世界中。
但就像他承诺的那样,这不会给温岚带来任何麻烦。
陆琛只要在家,就和以前一样,亲自做饭、洗衣、干家务、照顾她,他工作忙碌时,也有勤务兵负责,不需要温岚动手。
甚至上学、上班,去看店铺,也有专人接送保护。
温岚重心依旧在学习和工作上,除了周围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太过恭敬小心,让她有些不自在,其他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不过这样也好,避免很多麻烦至少同宿舍的李欣瑶和汪思雨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挤眉弄眼的,都很安分,对她的态度也温柔起来。
总之,只要她在宿舍午休,宿舍氛围就前所未有的和谐,好像大家都是多年老友。
因为炼油二厂十号院离北清大学更近,她依旧和陆琛住在十号院,没有搬去军区大院的小楼。
等温岚大三下学期,跟着学校的教授们去京市三零一医院实习,军区大院更近,温岚就要搬进去了。
车子稳稳停在炼油二厂小白楼医疗室,温岚要去小白楼值班。
不过也值不了几天了,就在半个月前,炼油二厂改组迁厂的消息已经确定下来。
现有的职工,可以选择被分配到炼油厂其他厂,或者直接买断工龄下岗。
炼油二厂效益还不错,并没有强制下岗,都是自愿选择,绝大部分人都选择被分配去其他厂。
只有个别人动了做生意的念头,一咬牙,买断工龄,拿钱下海。
总厂想借机把温岚这个高材生挖走,可惜温岚专业课渐渐忙起来,要专心学业,没有选择继续在炼油厂工作。
炼油二厂的车间已经渐渐停工,这次不是检修,而是要拆除迁厂,家属院的人,有人欢喜有人忧。
被分配到总厂和一厂的自然高兴,待遇更好,分配到远一点的三厂和新厂,就愁眉苦脸,觉得距离太远,上下班耽误事,。
有人就开始翻政策,看看卖房了去新厂还能不能分房,还有人卖掉这里的房子,要去离总厂更近的地方买房。
家属院渐渐开始搬入新人,不过和温岚关系不大,她住的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影响不到她。
家属院的人都因为改组的事情忙碌起来,小白楼医疗室已经没什么人来。
温岚说是值班,其实也就是坐在这里整理一些文件,清闲许多。
到了点,她准时下班,陆琛已经在门口等着接她。
“岚岚。”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军装,剑眉星目,淡漠的眉眼似乎带着凛冽的风雪,只在看见她时才消融。
温岚扑在他怀里,软软地喊:“陆琛。”
“我在。”
听见她柔软乖巧的声音,陆琛心软得不行。
他喜欢听岚岚喊他名字。
大掌紧紧锢住她的腰,陆琛手臂用力,把她抱进车子后座,让她窝在自己怀里休息。
开车的警卫员目不斜视,紧盯前方。
这也不是第一次,在部队淡漠心狠,训练时不近人情的陆首长,只对他媳妇又哄又疼的。
每个第一次见到那场景的部队兵,都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
这就算了,陆首长还老是在他媳妇面前表现出一副老实巴交、被部队其他人欺负的样子,就为了让嫂子心疼他。
连政委都看得牙酸。
谁欺负谁啊!
大伙避着你走,那不是孤立你,那是害怕被你突击考核,抓去拉练好不好!
真希望你媳妇看穿你的真面目!
可惜人家太乖,被陆琛这个心黑的哄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今天的菜特别丰盛,陆琛说是值班,原来是提前回家做饭,一桌子都是温岚爱吃的菜。
一边还摆着一个圆形奶油裱花?蛋糕,上面装饰着蛋白霜做的波浪花边和玫瑰,旁边写着“生日快乐”。
今天是温岚的二十岁生日。
“岚岚,许个愿吧。”
陆琛小心点上蜡烛,仔细护着蜡烛火苗,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
温岚乖乖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她希望在乎的人都平平安安。
陆琛身上有很多伤,是以前出危险任务留下的,她希望不要再增加了。
第二个愿望,她想要学业进步,事业有成,为热爱的行业多做一些贡献,不辜负重来一世。
第三个愿望……
温岚想看一眼陆琛,又担心睁开眼睛,前面两个愿望不灵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
陆琛……他会想要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