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张筠还真去灶房抓了一把锅灰,往自己脸上抹了两道。

秋风和秋雨也麻利地换上了粗布短打,一个扮作跑堂的伙计,一个扮作后厨的帮工。其余几名暗卫则散在大堂各处,装成打尖的食客。

陆小鱼坐在柜台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又随手翻开账本,在上头随意记了几笔,俨然一副精明老板娘的做派。

她正看得入神,客栈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几个梁朔兵卒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那人满脸横肉,腰间挎着把豁了口的弯刀,怀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没少趁乱搜刮民脂民膏。

张筠从摇椅上站起来,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他嗓子一掐,声音夹得又尖又细:“几位军爷,这是打哪儿来啊?小店小本经营,您几位要点什么,小的这就让后厨给您张罗!”

为首那人一把粗暴地推开他,刀尖直直指向柜台后头的陆小鱼,厉声喝道:“少跟老子套近乎!把你们店里所有人的身份文书都交出来!老子接到上峰命令,要查大雍细作。谁要是敢藏人,老子一刀一个,绝不含糊!”

陆小鱼抬起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妇人模样,冲那兵卒怯生生地笑了一下:“军爷息怒,奴家这就给您拿文书。当家的,你快去把咱们的文书取来,可别让军爷久等了。”

张筠从柜台后绕出来,双手捧着通关文书,“军爷,您掌掌眼。这是咱大雍户部核发的通关文书,白纸黑字大红官印,绝对正规买卖,错不了。”

那满脸横肉的头目大字不识几个,扫了眼上头的朱红印章就嫌烦。

他一膀子撞开张筠,大步跨到柜台前,一巴掌拍在算盘上:“小娘子账算得挺利索啊。”

陆小鱼身上穿着件蓝布衫子,头发用灰布条包着,可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又白又细。

那头目眼底浮出贪婪,露出一口黄牙,“把柜台后头的钱匣子拿出来,老子要例行搜查!”

陆小鱼抬起头,小脸煞白,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妇人模样:“军爷,小本生意哪有钱匣子啊。就几串铜板,连给您几位买茶喝都不够……”

头目哪里肯信,伸手就要去掀柜板。

角落里,扮作食客的秋风和秋雨脊背一绷,手已经摸向后腰。

张筠抢步上前,从袖兜里摸出一锭足两的银元宝,不着痕迹地塞进头目手心,赔着笑道:“军爷辛苦,这是小的孝敬您的茶水钱,您几位大半夜还出来办差,实在辛苦。”

陆小鱼瞬间入戏,起身绕过柜台去夺张筠的手,“当家的你疯了!那是咱们半个月的进项!你给他了,下个月的房钱拿什么交?”

她一边嚎一边去掰张筠的手指,眼泪说来就来,“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辛辛苦苦挣几个血汗钱,全填了这些无底洞!”

头目被这泼妇作态惹得心烦,他又颠了颠手里的银锭,冷笑一声,转身去拿柜台上的钱匣。

陆小鱼见状,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可是有文书的正经买卖人,你们梁朔的兵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头目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发作,扮作跑堂的秋风适时凑上前来。

“这位军爷,小的多句嘴。咱们店明面上是掌柜的营生,可背后的东家,是大雍恒通钱庄。您也知道恒通在咱梁朔边城也有分号,两边生意往来频繁,真闹得不好看,上头怕是也不好交代。”

头目动作一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恒通钱庄的名号他当然听过,那是大雍数一数二的钱庄,据说背后连着京城里的贵人。

他们这群游兵散勇,平时捞点外快还行,真碰了这种硬茬,回头上峰追究下来,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他把银锭往怀里一揣,骂骂咧咧地收刀回鞘:“算你们识相!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这几日城里查细作,有什么可疑的人,赶紧上报!”

说罢一挥手,领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出了客栈。

脚步声渐渐远去,张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直起腰,将陆小鱼从地上扶起来,“摔着没?”

陆小鱼摇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方才那副泼妇模样已荡然无存。

她转身走回柜台后头,重新坐下,手指搭上算盘。

秋风说道:“将军,这批人应该是梁朔南营的游散兵卒,军纪涣散,专挑小商户下手。他们跟王庭的正规军不是一路,不会把今晚的事上报。”

张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这批人不会善罢甘休,风岩城不能久留,我去安排,天亮前想法子出城。”

陆小鱼算盘一推,抬眼看他:“出城?现在四门都封了,赵元白的人肯定会沿着官道设卡,咱们这时候往外跑,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

张筠皱眉:“那你的意思?”

陆小鱼认真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赵元白的人以为咱们会往南跑,可咱们偏不跑。就在这客栈里住下,该吃吃该睡睡,等风头过了再走。”

张筠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这反其道而行之的法子,确实比盲目突围更稳妥。

“听你的。”张筠看向秋风,“安排人轮值守夜,前后门各两个,屋顶一个。其余人回房歇息,明早照常开店。”

安排妥当,他扶着陆小鱼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将她安置在床沿坐下。

陆小鱼脱了鞋,蜷着腿缩进被子里,却迟迟没有闭眼。

张筠坐到床沿:“怎么了?”

陆小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我有些不敢睡。”

张筠俯下身,抚摸她的小脸:“怕什么?”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做噩梦。梦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是我爹,有时候是赵元白,有时候是那场大火。我知道都是假的,可还是害怕。”

张筠心口一揪,脱了外衫掀开被角躺进去,长臂一伸将人圈进怀里:“我守着你。怕了就喊我名字,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