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寒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影，喉间紧绷，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微不可察地颤抖。
可见他在极致的克制、隐忍。
“来呀，阿寒～”
画面中的“苏璟瑶”眉眼含媚，姿态极尽撩拨，声音软糯缱绻，带着勾人的慵懒。
观之这一幕的苏璟瑶在心底发出尖锐爆鸣。
她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做这种动作？
一时间，手不知该捂眼睛还是堵耳朵。
【哦～宿主的这一面，本统确实没见过。】
数十个呼吸后。
苏临寒猛地闭紧双眼，强行运转周身灵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眼前之人是他朝思暮想的牵挂，但更是神圣不可亵渎的主上。所有翻涌的情欲、妄念被凛冽道心强行镇压，他单膝跪地：
“属下不敢僭越，小姐万安。”
话落，他毅然决然起身离去，守在门口。
幻境光影碎裂，归于虚无。
苏临寒回到鉴衷炼道境，跌坐在台阶上，呼吸粗重。
刚才的幻境，好险。
【鉴衷炼道境应是检测到苏临寒对宿主有过深执念，才出此考验。若是他有所逾矩，直接淘汰，好在苏临寒克制住了。】
扈从若对主人心生非分之想且无法自持，乃是大忌，再忠心也难被任用。
［嗯。］
苏璟瑶快进至第三重幻境。
低沉沧桑的声音霎时传入耳畔：“你是我谢家血脉，回归宗族，远比屈身做扈从更有前途。”
说话之人，端坐在高位。
他与苏临寒有着相似的骨相。
不同的是，他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冷硬威严，少了苏临寒身上那份隐忍孤绝的清冷。
苏临寒缄默不语。
“只要你肯回归谢家，就是嫡系子弟，论身份背景，完全配得上你心念之人。”
苏临寒呼吸微乱。
这诱惑确实大。
可下一刻，他眼底只剩坚定决绝：
“我此生只愿追随小姐，身份高低，于我无关紧要。”
幻境消散。
苏璟瑶将留影画面回退、定格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这是苏临寒原本家族的高层？
瞧这身装束、气派，谢家绝非贫寒之家，当年又为何会将苏临寒送走？
【鉴衷炼道境会根据苏临寒的血脉，查找他的原生家族，看样子是底蕴深厚的名门望族呢。】
苏璟瑶将心中疑惑留存，快进至苏临寒第四重幻境。
幻境之中，“苏璟瑶”双目泛红，泪水簌簌滑落，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楚无助：
“临寒，我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只有短短几十年光阴。把你的灵根给我好吗？”
“好。”
苏临寒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凝聚灵力，刺破皮肉，朝着自身灵根挖去。
“噗嗤——”
一枚血淋淋、萦绕着凛冽浅蓝冰灵气的灵根被生生剥离。
苏临寒唇色惨白，气息虚弱：“小姐想要，就拿去。”
别说是灵根，就算是命也可以给。
幻境破碎。
【苏临寒始终记得宿主昔日无灵根、无法修炼的过往，心中一直恐惧宿主重回那般境地。】
【鉴衷炼道境检测到这一点，设此幻境，试探他是否愿为宿主你倾尽所有。】
苏璟瑶平定心绪。
快进至第五重幻境。
熟悉、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四方：
“苏璟瑶身负至高神位，凡击杀她者，可直接继承神位，一步登天，万古不朽。”
【宿主，这幅场景好似曾相识啊。】
［嗯，青丘离的第五层幻境，也是如此。］
这一次，挡在“苏璟瑶”面前的，换成了苏临寒。
他望着一众眼底满是贪婪与疯狂的人，眸光冷冽如霜。
“小姐放心，我会护你到最后一刻。”
青丘离：“苏临寒，别傻了。忠诚什么的，都是狗屁。杀了她就能一跃成神，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苏临寒冷嗤出声：
“狗崽子。”
“卑劣虚伪！”
“令人不齿！”
【好熟悉的骂人话。】
［嗯，在青丘离的秘境考验中，他也这样骂过苏临寒。］
“别和他废话，动手！”
下一刻，漫天刀光剑影破空袭来，轰鸣声震彻四野。
苏临寒挡在“苏璟瑶”身前，寸步不让，孤身迎战千万人潮，衣衫迅速被滚烫鲜血浸透。
弥留之际，苏临寒骤然引爆全身修为与本命寒元！
轰然巨响炸裂天地，极致凛冽的冰封之力瞬间席卷整座幻境天地。
刺骨寒霜瞬息冻结万物，除了身后安然伫立的“苏璟瑶”，其余人尽数被玄冰封固、灵力冻结。
这份冰封秘术代价是神魂消散、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最后一缕神魂消散的那一刻，他轻声呢喃：“小姐…我护你一世无忧…至此…无悔。”
幻境消散，金光洒落。一等扈从的烙印凝实在苏临寒眉心。
【苏临寒也是五重幻境诶～】
［嗯。］
【继续看别的吗？】
［先再探索会儿圣择天墟，缓一缓情绪，再看下一个人。］剩下的四个留影光球，就当追峰遴选赛的调味品。
圣择天墟外。
青丘离觉察到苏璟瑶握着玄青墨色的留影光球兀自出神，转头望向苏临寒，眉眼含笑：
“苏临寒，主人正看你的留影光球呢。悄悄跟我说说，你的那些幻境里都发生了什么？”
苏临寒耳尖微红：“没什么。”
青丘离撇撇嘴：“别这么小气。我跟你讲，在第五重幻境，我把你狠狠骂了一顿，用的还是你经常骂人的成语。”
苏临寒：“卑劣虚伪？令人不齿？”
青丘离：“对，就是这两句。”
苏临寒：“真巧。”
他也把青丘离骂了一顿，也是用的这俩个词，还骂了句狗崽子。
…
朔檀欢喜在原地蹦跳：“主人，我炼化成功了！”
虽然中途吃了不少苦，也没有成功升品，但往后升品难度至少降低三倍。
凌皈寐弯腰揉了揉朔檀的头：“恭喜。”
两人离开隐蔽之地，没搜寻多久，迎面撞上凌沁姝。
凌沁姝：“皈寐，可见凌璟瑶？”
凌皈寐回想起凌璟瑶一剑解决半步合体期妖兽的模样，红唇轻抿：“沁姝，你还是别打璟瑶妹妹的主意了。”
最后吃亏的很可能是你。
凌沁姝没能领会凌皈寐话里的深意，只当她是担心自己对凌璟瑶动手，得罪凌云婳，随口道：
“没事，比赛而已，我会注意分寸，点到为止，云婳姨不会生气的。”
凌皈寐：“…”
那…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