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换镜头，放慢倍速，画面里的剑光依然快到无法捕捉。
最后是军方指挥员低声说了一句：“至少六阶，不，可能更强。”
“我要报告上级！”
分局长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急。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人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是个年轻男人，作战服上还沾着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分局长认得他，孟明远，七处外勤队员。
几天前，在城西异变山区执行侦察任务，全队失联，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最终被救援队救走。
后来，他交上了一份语焉不详的观察记录，上面提到一个人。
评价就是：“三阶顶尖的独行进化者，擅长冷兵器，战斗风格冷静果断。”
不管，孟明远将这人吹得多么天花乱坠，但终究只是一个人的评价而已，且并没有相应的目击者，无法作证。
局里当时没太当回事，比三阶高的进化者太多了。
可如今，事情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局长！”孟明远的声音压不住地发颤，“天上那人，我认识！”
分局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孟明远喘了口气，继续认真汇报道：“就是我之前在山区遇到的那个！没拍到脸，但身形，还有那种……那种砍瓜切菜一样的节奏，我不会认错，他比上次见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绝对是同一个人。”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遇到这个人。
而且让其震惊的是……仅仅过去了几天，对方的实力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分局长沉默了两秒，拿起加密电话拨了个号码。
“领导，我有一个非常惊人的发现，特意请求……”
分局长挂断电话，显然这场通话对于他来说相当重要。
这一次，不单是孟明远的一面之词，也有了魔都分局局长的背书！
随后，他便火急火燎的对孟明远说道：“把你的原始记录重新整理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灵气复苏之下，像这样的强者，简直就是层出不穷。
但像这样的人，也不得不特殊关注。
孟明远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开始进一步记录。
……
最后一只黑羽鸟从云层中坠落，砸在黄浦江畔，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天空重新亮了起来，夕阳从散去的铁灰色羽翼间落下，将满目疮痍的城市染成暗金色。
金融区的废墟上，浓烟还未散尽，警报声此起彼伏，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那个在鸟群中纵横来去的身影，消失了。
那么多手机镜头对着天空，那么多双眼睛死死盯着。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没的，只觉眼前一花，再找时，天空中便只剩还未落尽的碎羽。
像一滴水融入江河，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也是如此的状况。
“切换到卫星热成像！”
面对陈渡的突然消失，军方指挥员下令。
大屏幕上，卫星画面被调出，热成像图层叠加在满目疮痍的城市上。
而在那片最大的废墟上空，什么都没有。
刚才还在鸟群中纵横的人影，在热成像画面里就像从未存在过。
“无人机呢？继续追踪！”
这时候，分局长也几步冲到技术台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四架侦察无人机从不同方向飞抵金融区上空，机载的高清摄像头、，红外扫描仪、灵气波动探测器同时开机。
画面在四个屏幕间来回切换……断裂的楼宇、冒烟的废墟、成堆的鸟尸，一切清晰可见，唯独捕捉不到那个人的任何痕迹。
“最后出现的位置？”
分局长没有回头，发出了命令。
“东经一百二十一度三十五分，北纬三十一度十二分左右，金融区核心位置。十六秒前还在，然后……”技术员停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信，“然后消失了，像是毫无征兆一样。”
“原地消失？”
分局长喃喃重复。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他们手中握着人类在灵气复苏时代最先进的监测手段，卫星、无人机、热成像、灵气雷达。
所有的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对准了那个人，然后那个人就这样在所有仪器的注视之下，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灵气波动归零。”技术员的声音像在念讣告，“目标已彻底脱离我方所有侦测范围。”
军方指挥员慢慢摘下军帽，放在控制台上，沉默良久，才低声说：“这到底是什么人。”
……
陈渡，其实没走远。
只不过，是用一门法门来屏蔽军方以及灵气复苏管理局的认知。
他落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里。
在他的感知里，整片金融区已经不成样子了，但魔都终究还在。
他在这座城市里住了好几年，而那一群畜生，一天之内就能把整个魔都夷为平地。
所以他出手了，不为什么大义，只是不能让家被毁了。
他调息片刻，又催动敛息术将周身波动压到最低，而后从楼中跃下，沿着废墟的阴影朝地铁站的方向潜去。
……
陈渡回家之后，仔细考虑了一件事情。
自身的压力确实比较大，他必须要想办法。
所以，他要把武典公开。
武典是他融合玄野界武道、天人界规则、蓝星进化因子路线，再加上自身逆天悟性熔炼出的集大成之作。
把它改成因子方向也能修炼的功法，对如今的他来说并不算难。
武道与因子双修互济，进境远胜单修一途。
这等于，往整个人类阵营里丢了一根通天梯。
他愿意吗？
老实说，不完全愿意。
但眼下，人类太弱了，弱到连一群四阶飞禽都要靠他一个人去清。
与其藏着底牌被兽群耗死，不如把底牌变成火种，撒出去，让更多的六阶、七阶从人类里长出来。
他要做的，是成为星星之火里最先点燃的那一撮。
更何况，马上五天的冷却期已到，他就能进入到新的世界，还能够创出更强的篇章。
这几大篇章，很快就会落后的。
于是乎，他果断出了门，从兜里摸出一部旧手机。
手机是几天前在废墟里捡的，没插卡，连的是几条街外一个半废弃商场的公共网络。
确认万无一失后，他将四个篇章的功法全文整理成一段加密文档。
陈渡以匿名账号，同时投到了几个流量最大的进化者论坛，以及猎荒者交流群，灵气复苏管理局外网互助平台，并设置成定时发布。
文档没有署名，没有简介，只在开头留了一句话：“武典四篇，愿人类多几个能打的。”
传完之后，他拔掉网卡，将手机捏成碎末，扬在了厂房的穿堂风里。
黑暗里，他背起包，朝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明早天一亮，这份东西就会像随风散落的蒲公英一样，飘满整个网络。
到那时，人类和进化兽之间的天平，或许能往上抬一抬。
而他，也能在这片被风卷起来的浪潮里，藏得更深一些！
他也必须为下一次的异世界之行，做一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