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急火火的赶到民宿楼下。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拉开，一个人影钻进来，带进一股夜风：“走。”
李修一脚油门，车又窜了出去。
他侧头瞟了一眼副驾——尹小柔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人坐得稳稳当当。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我还以为你……”
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咳，我就说你肯定稳得住。”
“怎么？以为我会自己摸进去？”
尹小柔斜他一眼，“我没那么急性子，我只是没你那么……稳，”
“那窝点突然多出来的人，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步伐、体态、推门那一下的发力，全是练家子的路数，一看就不是原来那批小角色。”
李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多少人？”
“至少又来了七八个，加上原来那批，十几个是有的。”
尹小柔点开手机，屏幕往他那边一偏，“我截了几段，你看看。”
李修靠边停车，接过手机。
画面里，旧楼后门进进出出的人明显多了，走路落脚都透着一股练家子的劲儿。
“伊鹤翔太也在里面？”
“在。不过地位看着不高，新来的那批人进进出出，他都是点头哈腰的，尤其对领头那个老家伙，恭敬得跟见了祖师爷似的。”
“行，不急。天色还早，就算他们要动，也得等天黑透。”
李修把手机递回去，重新发动车子：“光看监控不够。我抵近了侦查一下，把这些人的行动计划摸清楚些。”
李修摸到离那栋旧楼两百多米外的隐秘街巷里，神识铺开，谛听挂上去。
楼里对话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大多是东蝇话，夹杂着几个名字和称呼。他听了小半个钟头，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把听到的东西捋了一遍：“新来那个年纪大的，是伊鹤派的长老，是个上忍。伊鹤翔太就是个下忍，在他面前，端茶递水挨训的份。”
尹小柔挑眉：“下忍？那家伙可不算弱。”
“所以才麻烦。”李修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那点怂藏都藏不住，“咱俩刚摸到新手村门口，对面直接把满级号开过来了。”
李修神识慢慢往那个上忍身上凑。他想给这位做个远程ct，常规项目，骨骼、气血、真气分布什么的，扫一圈，摸个底。
结果神识还没贴上去，先感知到对方眼皮动了一下，来了一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李修心里“咯噔”一声，神识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他把呼吸压下去，脑子里给自己下暗示：路过，纯路过，这楼里坐的都是远房亲戚，一个比一个亲。
催眠自己这件事，他练过。控制尺度，可以减少敌意，收敛杀心，恶心讨厌的念头都得暂时按下去。
谛听这能力相对安全，没事儿，赵德汉告诉李修的。
——神识感知属于主动“触摸”，谛听属于被动接收。
李修没敢再待，先撤了。因为他可以收敛杀心，但厌恶的情绪一时不好收敛。一直退到一公里外，才把车停在路边。
尹小柔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被感应到了。”
李修先喘匀了气，才接着往下说，“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身体数据，心里那点厌恶没压住，老家伙立刻有所察觉。这要是明确的杀意，怕是当场就得追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阴影里的小影，又看看尹小柔：“你们俩也调整一下心态，尤其小影。这一次，这群东蝇人是来帮咱们的，咱们绝对不会对他们动手。”
尹小柔和小影对视一眼，都没多问，各自压了压心态。
“今天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高手对敌意有天然感应。”
李修语气有些无奈，“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讨厌也好，厌恶也罢，高手，始终是高手。”
入夜。
李修三人一猫窝在车里，停在旧楼两条街外。
车没熄火，尹小柔手搭在方向盘上，小影趴在中控台的阴影里，尾巴尖一动不动。李修只把谛听挂过去，神识收着，省得打草惊蛇。
“出来了。”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谛听里，钻进一个人的脚步声。要不是神识跟着铺过去扫了一眼，他真以为就出来一个。
两道黑影从旧楼后门闪出来，一身夜行衣，落脚无声。
前面那个伊鹤翔太。后面那个矮半头，那种隐匿消失的感觉，在这夜色里……和小影有些像。
小影耳朵动了一下，竖瞳往那个方向偏了偏，没出声。
要是只有这上忍一个人，李修自认八成是跟不住。
但没有如果——对方是两个人，有翔太这个拖油瓶在，谛听就能隐约抓住上忍的踪迹。
“跟。”他压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接下来，就是李修调用全部精力注意力以及能力，去做的一次危险操作
——跟踪一个东蝇伊鹤流上忍。
他压着呼吸，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蹭了一下，给自己定了条底线：
只跟踪，不靠近，不露敌意。
跟丢了就撤，绝不逞强。
李修调整车速，保持最佳跟踪距离。车灯？用不着。他有夜视，有神识感知，黑夜盲开属基操。
开车不累，累的是开车跟两个东蝇忍者。
“有的累喽。”他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尹小柔和小影盯着三百米外的那个巷口——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掠进月光没照到的地儿。
前面是伊鹤翔太，脚步已经算轻的了。后面那道身形压得极低，落地几乎没声，像一片影子贴着地皮滑过去。
“这速度……”尹小柔贴着他耳朵，气声轻得跟蚊子叹气似的，“要不然让小影上？”
“不行。”李修答得干脆，“她速度和隐匿都够，但杀机太盛，藏不住。还是我用谛听远远坠着吧。”
李修心里快速盘算。
上忍的隐匿身法太干净，谛听单独锁他容易丢。还好有翔太这拖油瓶，一急一慌之下，脚底踩碎枯叶、衣料蹭到墙皮在所难免，全是响动。
李修就揪着这些响动，一路跟着。
新问题出现，对方不走正路。
这上忍还挺敬业，算是捎带着带徒弟，挑的全是歪门斜道——翻矮墙、钻窄巷，跟跑酷似的。
车跟到某个巷口就跟不下去了，三人一猫只好下车，腿儿着继续跟。
李修神识感知捏着极限距离，始终不敢往老家伙身上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