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工具袋做好，陈远林先拿过去，把家里的几件工具全装了进去。
提着走到门口，又放下，伸手抽出钳子，试过之后，脸上便有了笑意。
“这个顺手。不用找，手往里一伸就能拿着。”
陈远坤凑过去，检查提带和袋底。
装满以后，袋身会往下坠，他又在受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扯歪，才把工具倒出来。
第二只袋子改了大小和分隔，留着一块带去。
王增发媳妇抬头活动脖颈时，正好看见墙边挂着的小书包，便跟王萌说起自家孩子。
“你家宝柱背着出去，我家小的看见了，回来念叨好几天。说人家的书包能把铅笔单放，不用跟书挤在一块儿。”
“那料还有。”陈远坤说道，“婶子，回头我给您裁一份，您自己就能做。”
“那可省事了。我要给他做一个，也省得他天天跟我说。”
王萌听她提到孩子，往外屋看了一眼。
浩南先前还靠在门边听机器响，这会已经被秦美兰抱到炕上睡着了。
她催陈远坤把手里这一处缝完就停，别再接着往下做了。
最后做出两个工具袋、一条围腰。
两副护袖的料裁好了，王增发媳妇便收起来带回家。
“我家机器空着呢，这两副我回去踩出来，明早给你送来。”
陈远坤送她到门口，又回来收拾桌面。
王萌拿着那只大些的袋子，里外翻了翻，将一处没剪净的线头齐根剪掉。
“远坤，明天让人家试试。咱们在家觉得好，不知道到他们手里合不合用。”
“嗯，该改就改。真有人愿意用，咱们这工夫才不算白费。”
第二天早饭刚吃完，护袖便送来了。
王增发媳妇还特意将收口的地方指给他看，让他试的时候留意，别只顾着看长短。
陈远坤一并记下，将样品和昨晚的尺寸纸收好，开着小四轮去了红旗林场。
车停在检修所外时，孟一鸣正拿着几张旧件单子从屋里出来。
见他下车，朝里头一指。
“远坤，你可算来了。我还寻思，你打完鹿，把上海50忘了呢。”
“忘不了。孟叔，这几天场院开始挖地基，一直没腾出手。”
“知道你忙。东西都在，先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那几件液压件垫在靠墙的木块上。
泵壳磕掉了不少漆，油缸上沾着干结的油泥，旁边一只旧阀已经拆开，几个管接头零散地放着。
陈远坤蹲下去，先看了看泵上还能辨认出的型号。
老周听见他们说话，也从工作台那边过来了。
“泵我给你看过一点，里面没坏透。轴这头得收拾，不能拿回去直接使。”
说着指给陈远坤看，又将油缸上的一块油泥擦掉。
外头看着锈得难看，活塞杆真正工作的一段却还留着光面。
老周顺着擦净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明显伤痕，叫孙强过来帮着放平。
陈远坤量过长短，把随身带的纸摊在木箱上，对着原先留的位置重新比画。
这根油缸能用，可比他先前估的要长。
照原来的位置装，伸出去还好，往回收时，缸身便会跟架子碰上。
他先挪了纸上的一个点，随后又将另一头圈出来。
“孙师傅，这两头得一块重新定。只往后让，底下能躲开，上头抬起来又不顺了。”
孙强俯身看了看，伸手在纸边比了一下。
“耳座我能另做，位置你先定准。缸是现成的，咱们得迁就它，不能等焊完了再割。”
“先不焊。把这根缸的长短、行程都记下来，再跟泵一起配。”
陈远坤没有急着定下最终尺寸。
泵、缸和控制阀还没配齐，动作快慢和安装位置都得放到一起看，现在没必要定死。
徐爱国站在旁边看过，叮嘱道：
“远坤这些旧件修完，压力还得试。你后头要带着东西干活，不能光看空着伸缩几下。”
“我记着呢，徐师傅。”
老周又把那只旧阀里的零件递了过来。
工作面上有一道明显拉伤。
陈远坤转着看过，又试了试配合，最后放回原处。
“孟叔，这个算了，还得接着找。”
孟一鸣看他把泵和缸留下，也不劝他，转手便将旧阀挪到另一边。
“那就不算这份了。”
张立东核过旧件登记，泵、油缸，加上几只合用的接头，总共七十二块。
陈远坤数出钱，拿好单据。
东西暂时留在检修所，跟上海50备下的那批料放在一起，等后面腾出手，再逐件收拾。
洗手时，他想起场院那排挖开的地沟，便向徐爱国打听水泥。
“徐师傅，场里最近有水泥的消息没有？我那边开始弄基础了，这个还没着落。”
“得问管基建的。”徐爱国说道，“检修所平时不用，我还真没留意。回头替你问一声，有能买的再给你捎话。”
“行，麻烦您了。”
陈远坤擦干手，又从小四轮上拎下一个布包，往干净地方一放。
徐爱国见他还带了东西，跟过来看了一眼。
包里没有铁件，倒是一摞缝好的帆布物品。
“你这又弄的啥？”
“工具袋，还有护袖、围腰。昨晚刚做出来，想让你们帮着试试。”
老周一听工具袋，便过来拿起一只。
先摸了摸底，又将袋口翻开，手伸进去试了试分隔。
“倒挺厚实。”
“周师傅，您装几样平时常用的，提起来试试。哪儿碍事，您直接跟我说。”
老周将工作台上的工具拿过来，一件件往里放。
起先都合适，小钳子不用再往底下摸，几把扳手也各有地方。
等他塞进一把长柄的，袋口便撑得不太顺了。
他将盖布掀开，拎起袋子走到检修架旁，弯腰放下。
那把长扳手在上头晃了一下，歪向旁边。
“这个格子浅了。”
老周把扳手扶正，叫陈远坤过去看。
“有时候干完活，拎起来就走。上头露这么多，来回晃，早晚得掉。”
陈远坤将那把扳手取出来，比家里常用的确实长出一截。
他重新量过，在原来的图上做了记号。
“这一格往下放，袋身也得跟着改。您还有什么经常带的，我一块记上。”
“常带的就是这些。再留个装小东西的口袋，有几颗螺丝、垫片，别跟它们混着。”
老周说完，又从袋里抽出钳子，顺手夹住检修架上的一个小零件。
放回去时不用低头翻找，便又看了看袋子。
“这几个小兜隔得好，干活能省点事。”
陈远坤听见这句，手里的笔停了停，随即笑着把小口袋也记上。
另一边，孙强已经将护袖套好了。
手臂放直还行，隔着工作服一弯胳膊，上头绷得紧。
他抬手试了两下，将勒住的地方指给陈远坤看。
“这里得宽些。我这还没穿厚衣裳，胳膊就不自在。”
陈远坤量过他的手臂，将护袖上口和中间的位置分别做了记号。
围腰也让他们试了，哪条带子长，哪里系着不舒服，都顺手记在纸上。
几件东西送来时平平整整，没多大工夫，便多了好些铅笔印。
张立东从屋里出来，见老周还在摆弄工具袋，也凑过来看了看。
“远坤，这是你家里做的？”
“嗯。”老周把袋子递过去，“改改就能使。尤其这几个隔袋，找家伙方便。”
张立东看得跟他们不一样。
他翻过接缝，摸了摸布，又问陈远坤：“这样的料还有多少？要是做一批，能不能都跟这个差不多？”
“这一小批够用，昨晚我嫂子量过了。再往后做，就得提前备料，不能临时凑。”
张立东点点头，将袋子放下，转向徐爱国。
“老徐，咱们要补的护袖，也可以先试这个。坏了还能拿回去照样做，不用每回领来一批，肥瘦长短又不一样。”
徐爱国想了想，说道：“那就先要一小批。工具袋十个，护袖二十副，再添四条围腰，检修所先使着。”
陈远坤正准备收尺子，听见他报出数量，手上停了一下。
内心一阵狂喜。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成功拿到林场订单，代表着一条新的财路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