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位因为两个人的动作持续下降，溢出来的热水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层薄薄的镜面，倒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壁灯。
法蒂玛的呼吸碎成了一片一片，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满了水珠，蜜色的脖颈仰成一道弧线，锁骨下面那片被热水蒸到泛粉的肌肤暴露在温润的水汽里，像刚开封的上等丝绸。
她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侧，脚踝上那条纯金铃铛链在水面下发出细碎的轻响，金属碰撞皮肤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只有贴得足够近才能听见。
“你慢……唔……”
青峰把她的后半句话吞进了嘴里。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面，整个套房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滴，滴，滴滴。
密码锁解锁的电子音从客厅方向传来，清脆到了像针扎进鼓膜。
法蒂玛全身的肌肉在那三声电子音响起的刹那全部绷成了钢丝，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想发出声音，被青峰的掌心再次捂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还扣在她的腰上，没有松。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规律得像节拍器，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
阿卜杜勒。
“法蒂玛？你在浴室吗？半决赛的录像分析完了，我想和你聊聊战术。”
那个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进来，平直、无机质、像电子合成音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法蒂玛的指甲陷进了青峰的肩膀里，深到能掐出血来，她的眼眶红了一圈，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到她觉得门外那个人一定能听见。
青峰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到了气音都算不上的分贝：“别紧张，他又不会进来。”
说完这句话，他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法蒂玛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右手的手背死死咬在嘴里，牙齿在皮肤上留下一排深到发白的印子，喉咙深处那声呻吟被她硬生生绞碎了咽回去。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浴室门前。
不到半米。
“我、我还在泡澡……有点累了……”法蒂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翘了一下，她咬着舌尖把那个即将失控的音节吞了回去，眼角被逼出了两道水痕，分不清是浴室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阿卜杜勒站在门外没动，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说话。
“明天的决赛，我已经把青峰最近十二场比赛的盘带数据全部拆解了，他的过人启动条件需要对手的高烈度逼抢，所以我的策略是全场保持两米防守距离，不给他任何身体接触，让他的那套花哨盘带彻底作废。”
他的语速和平时一样，匀速、精确、每个词之间的停顿如同用秒表量过。
门这边，法蒂玛的后脑勺抵着浴缸壁，双手死死攥着青峰背后那件湿透的紧身衣，指节攥得泛白，身体在水面下弓成了一张满弦的弓。
她听着门外未婚夫一条一条地分析如何在赛场上封死青峰的所有进攻路线，而制造这些进攻路线的人此刻正压在她身上，浴缸里的水每隔几秒就拍打一次缸壁，节奏和阿卜杜勒说话的间隔诡异地重合。
“他的左脚变向频率在第四十分钟以后会出现百分之三的下降……”阿卜杜勒的声音继续传来。
法蒂玛把脸埋进了青峰的颈窝，牙齿咬住了他颈侧那块皮肤，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又软了下来，金色脚链在水里叮叮地响，她的脚趾蜷缩到了抽筋的程度。
那一刻，青峰脑子里像被人劈了一道闷雷。
不是疼，是某种从骨髓里往外炸开的东西，大量画面涌进来，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中东男人在禁区前沿带球，身体的重心像钟摆一样左右晃动，但和大罗的钟摆不同，他的晃动在最后一下变向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极小幅度的挑球动作，让皮球从防守球员的裆下穿过，人从左侧绕过去，球从右侧穿裆过来，在后方重新汇合。
上帝钟摆。
中东足球史上最被低估的天才前腰的失传绝技，因为那个人在二十六岁退役后再也没有人能复刻的招牌过人。
画面在他脑海里循环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到了像被烙进了肌肉里。
浴室外面，阿卜杜勒终于停止了长篇大论：“早点休息，明天赛前两小时我来接你去看台。”
脚步声远去。
套房大门重新关闭的那声电子锁落锁音响起来的时候，法蒂玛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发颤，蜜色的皮肤从脖子根到耳尖染了一层透粉，眼角湿漉漉的，嘴唇上有一道咬破的血痕。
青峰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这张彻底卸下了所有面具的脸，咧嘴笑了。
“嫂子，你未婚夫的战术分析能力确实牛逼，可惜。”
“可惜什么……”法蒂玛的声音沙哑到了像被砂纸打磨过。
青峰右手探进水里，手指勾住了她脚踝上那条纯金铃铛链的搭扣，轻轻一拨，金链子从那截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脚踝上滑落下来，他把脚链从水里捞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可惜他算漏了一条。”
法蒂玛看着自己的脚链在那个混蛋手里晃荡，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客厅方向传来阿卜杜勒打电话的声音，依然平稳，依然无机质。
“明天，我会让他在全世界面前身败名裂。”
浴室里，青峰把那条脚链揣进了紧身衣贴身的口袋里，弯腰在法蒂玛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角的弧度冷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谁身败名裂，还不一定呢，队长。”
清晨六点，青峰Fc的驻地酒店。
青峰是从酒店厨房的后门溜进来的，头发还带着昨晚波斯湾的咸味，黑色紧身衣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晾衣架上顺来的厨师服。
脖子上挂着那串沉香佛珠，右手攥着一条金灿灿的铃铛脚链，走路的时候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