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帝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既然是我大周子民的一片忠心,朕便准了。可下密旨,准许在药王谷培育还魂草。但必须由太医院严加监管,培育出的还魂草,需先供太医院使用。”
“臣代天下百姓谢陛下恩典。”上官苍深深一揖,
“此举必使我大周医术冠绝天下,陛下仁德远播四海。”
惠安帝抚须颔首:“此女献药有功,朕心甚慰。传旨:赐永宁侯府小姐玉如意一对,明珠十斛,另许她一个承诺。日后若有所求,只要不违国法,不悖人伦,朕必当应允。”
上官苍大喜过望,伏地谢恩:“臣代小柒叩谢天恩!陛下仁德,实乃万民之福!”
这道旨意不仅赏赐丰厚,更给了小柒一道护身符。
要知道,得天子一诺,可是比任何赏赐都珍贵的恩典。
英国公府
当上官苍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
书房内烛火摇曳,两位夫人仍在焦急等候。
柳氏坐立不安地摩挲着茶盏,英国公夫人则频频望向门外。
“老爷回来了!”英国公夫人见他进门,急忙迎上前。
上官苍面露疲惫,眼中却带着欣慰:“皇上准了。”
柳氏急切地问:“陛下怎么说?”
“陛下听闻是我大周子民夺得圣药,龙心大悦!”
上官苍在太师椅上坐下,“已准在药王谷秘密培育还魂草。”
英国公夫人喜极而泣:“这么说,薇儿有救了?”
“不止如此。”上官苍温声道,“陛下盛赞此事是大周医术昌明的象征。待还魂草培育成功,太医院必将名扬天下。”
他转向柳氏,露出笑容:“还有一桩喜事。陛下特意下旨,赏赐小柒玉如意一对,明珠十斛。最难得的是,还许了她一个承诺。”
柳氏惊喜交加:“承诺?”
“正是。”上官苍颔首,“陛下金口玉言,日后小柒若有所求,只要不违国法,不悖人伦,必当应允。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柳氏眼中泪光闪烁:“这丫头...这丫头总算苦尽甘来了。”
英国公夫人握住柳氏的手,柔声劝慰:“妹妹该高兴才是。小柒这孩子有福气,得了陛下青眼,往后必定顺遂。”
烛光下,三人相视而笑,多日来的忧虑终于散去。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而此时,远在青去观的小柒,正对着烛光仔细研究还魂草的叶片,对即将到来的风波还一无所知。
镇国将军府
更深露重。
镇国将军武震山正在书房批阅军报。
忽见心腹亲卫疾步而入,呈上一封密信。
“将军,急报。”
武震山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迹令他瞳孔微缩:
“父亲大人亲启:
儿已与永宁侯府大小姐取得还魂草。青云道长为儿诊脉,确认体内寒毒已清,经脉复原。
从今往后,不必再以女装示人。
不孝子鸿轩顿首”
武震山的手剧烈颤抖,信纸飘落案几。
这个在沙场上见惯生死的老将,此刻竟热泪盈眶。
“十八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他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不满三个月的双胞胎身中奇毒,太医断言活不过半年。
为掩人耳目,更为了借阴气压制体内寒毒,他不得不让独子以已逝的妹妹身份示人。
这些年来,看着儿子在双重身份中艰难求生,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如刀绞。
“来人!”武震山拭去眼角泪痕,声音却仍带着颤抖,“去祠堂!”
他在武家列祖列宗牌位前长跪不起,老泪纵横:
“列祖列宗在上,武家香火未绝,鸿轩他终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回男儿身了!”
翌日清晨。
武湘云正马厩里打理她宝贝“踏血乌雅”,
却见下人们抱着大堆女子服饰从潇湘苑中走出,不由好奇跟上。
只见父亲武震山亲自将那些衣裙投入火中。
其中赫然有数件她再熟悉不过的“姐姐”平日所穿的宽大罗裙。
“父亲!”武湘云惊呼上前,“这些不是姐姐最珍爱的衣裳吗?为何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被火光中一件绣着暗纹的月白长裙吸引---那分明是去年她亲自为“姐姐”挑选的生日礼。
当时“姐姐”收到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此刻想来竟是那般意味深长。
武震山转身看着女儿,眼中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湘云,为父有一事,瞒了你十六年。”
他取出那封密信递到女儿手中。
武湘云疑惑地展开信纸,当读到“不必再以女装示人”时,她的手指猛地一颤。
武湘君踉跄后退,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姐姐”总是空着宽大的衣裙
“姐姐”执意要学兵法的倔强
“姐姐”望向军营时那渴望的眼神
每次提及婚嫁时,“姐姐”眼中闪过的抗拒......
“原来如此......”武湘云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所以兄长这些年来,一直都在......”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总缠着“姐姐”玩姑娘家的游戏,想起自己还笑话“姐姐”不够柔美,想起“姐姐”总是默默承受着一切......
“我真是个傻丫头!”她扑进父亲怀中,又哭又笑,“所以兄长根本没有生病?所以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男儿身了?”
武震山重重点头,老泪纵横:“列祖列宗保佑,我武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有继承人了!”
武湘云抹去眼泪,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等兄长回来,我要第一个看到他穿男装的模样!”
“一定比京城所有的公子哥都要英俊!”
当她接着往下看,信中明确写道:“儿已与永宁侯府小姐小柒同行,共赴北地取得还魂草...”
“这、这是......”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姐姐她...不,兄长他居然和小柒一起...所以他们是一起去的北地?”
武湘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她那位总是身着女装、弱不禁风的“姐姐”,竟然与小柒并肩同行,冒险前往北地夺取圣草。
难怪自从小柒来府上做客后,姐姐总是若有若无地打听小柒的事。
“所以小柒早就知道...”武湘云喃喃自语,随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这么说来,他们这一路上...”
武震山轻咳一声,打断了女儿的浮想:“此事关乎你兄长的性命,也关系着永宁侯府千金的名节,你切莫声张。”
武湘云连忙点头,却忍不住抿嘴轻笑。
想到那位总是清冷自持的兄长,竟是陪着小柒完成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其中的缘分,让她这个妹妹的心生向往。
此时武鸿轩站在青山观外最高的山上。
夜风吹起他的长发,此刻他终于可以坦然以男装示人。
想起妹妹惊讶的表情,他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个总爱缠着他梳妆打扮的小丫头,知道真相后会作何反应?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在深夜里独自对月叹息。
再也不用在众人面前强作娇柔,再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