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苏氏影卫！
萧昱武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
他只知道妻子的母亲苏婉清是天下第一点金圣手，出身江南望族.
从未想过，苏家竟会将如此重要的力量交给嫁出去的女儿！
柳氏无视他们的震惊，继续用冷冷的声音道来：
“十二年前，小柒‘走失’后，我悲痛欲绝，但我从未怀疑是你们......”
“直到小柒回府后，各种明的暗的针对小柒，我百思不得其解。”
“觉得小柒当年走丢一事或有隐情，于是我第一次动用了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保障，启动了影卫.”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散发着陈旧气息的乌木小盒。
“这盒子里，是苏威一个月来查到的所有证词，以及……半个月前，他找到了当年受您指派，去乱葬岗丢弃的那个、后来被您寻由头发配到边陲庄子上‘病故’的家丁的临终画押！”
柳氏将木盒“啪”地一声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发出清脆又令人心颤的声响：
“母亲，您要不要现在试试，看看您这侯府内外，如今还有多少地方，是您能完全掌控的？”
“要不要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将十二年前的旧账，连同鸿峰坠马的‘意外’，甚至……你那位好大哥萧昱文当年为何被突然贬北地最偏远之地的真相，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查个水落石出，公之于众？”
柳氏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萧昱武惨白的脸：
萧昱武浑身剧震，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昱文的事？”
老太君更是惊得拐杖脱手，哐当落地。
老太君踉跄着连退两步，全靠贴身嬷嬷死死搀扶才没有瘫软在地。
她脸上再无半点人色，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做得那般隐秘，甚至处理了经手人，竟还是被苏氏的影卫挖了出来！
柳氏……她竟然隐忍了十二年！
装了十二年的温顺！
她猛地转向萧昱文。
眼中是血淋淋的痛。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侯爷。”
“我柳昭昭嫁入你永宁侯府二十年，恪守妇道，兢兢业业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女，延绵子嗣”
“结果呢？”
她一字一顿：
“可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我的一双儿女！一个被你的亲生母亲，她的亲祖母，狠心丢弃在乱葬岗等死！一个被人设计迫害，至今躲着在外面，都不敢堂堂正正地见人！”
“如今，我只想护住我的小柒和峰儿。”
“我只想他们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我有什么错？”
她盯着他，目光如淬火的铁：
“萧昱武，你告诉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受这…挖心剔骨之痛？”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
敲在死寂的厅堂里。
她声嘶力竭的质问回荡大厅里。
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对了，还有一事，既然今日话已说开，不妨一并了断。”
她缓缓转身，目光如针。
先是扫过瘫软在座位上面无人色的老太君，最后落在脸色青白交加的萧昱武脸上。
“关于婉儿，”她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侯爷，母亲，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柳昭昭真是个只会哭哭啼啼、任由你们摆布的蠢妇？”
“你们处心积虑，想用这个庶女来顶替我小柒的嫡女之位，甚至妄想将来用她来攀附更高的门第，我柳家的财势继续为你们所用？”
萧昱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夫人！你……你又胡说什么！婉儿她……”
“她什么？”柳氏厉声打断，从袖中又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看起来像是一页陈年的医案小札，
“这是当年为香姨娘诊脉、确认她‘再不能生育’的那位老太医的私密手札副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香姨娘当年小产伤了根本，此生绝无再怀胎的可能！”
萧昱武闻言猛地抬头，喉结滚动，强作镇定道：“夫人休要胡言！”
“婉儿其实是香姨娘的亲生骨肉，你瞧她那眉眼，与香姨娘年轻时何其相似！”
“相似？”柳氏嗤笑一声，目光先掠过萧昱武，最终钉在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夫人身上，
“我正是瞧见了这几分刻意的‘相似’，才更觉心惊！这眉眼，这神态，模仿得可真是传神啊！”
她向前一步，眼神定定地看着老太君：
“若非老夫人早年便悉心寻来这般容貌相似的女婴，让失了孩儿的香姨娘暗中养在庄子上，日日教导模仿，怎会雕琢出如今这个，几乎是照着香姨娘模子刻出来的‘婉儿’？”
她猛地转向萧昱武，袖中那张泛黄的医案手札再次被抽出，在她指尖微微发颤：
“侯爷！一个被太医断言绝育的姨娘，三年后竟能‘生’出一个与她容貌酷似、只比小柒小半岁的女儿？”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柳氏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狠狠剜向萧昱武与老夫人：
“一个绝了子嗣的姨娘，三年后竟能生出女儿？还偏偏长得如此相像！”
她将那张纸轻飘飘地扔在萧昱武脚边，如同扔下一块肮脏的抹布。
柳氏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是她凭空得来的？还是你萧昱武能耐通天，能让铁树开花？”
老太君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神惊骇地看向萧昱武。
萧昱武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嘲讽道：
“需要我把当年那个被你们偷偷送出府、如今在江南某个庄子上‘颐养天年’的稳婆找回来对质吗？”
“还是需要我让影卫东去查查，当年究竟是哪个外室，生了女儿却不敢认，只能由你们演一出‘姨娘遗腹子’的戏码，偷偷抱回府里，充作庶女养在我名下，企图混淆侯府血脉？”
她每说一句，萧昱武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老太君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一个来历不明、血脉存疑的野种，”柳氏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刀锥，凿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竟敢妄想让她取代我堂堂正正的嫡女？萧昱武，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可以如此欺辱我柳昭昭？如此玷污永宁侯府的门楣！”
她猛地向前一步，气势逼人，目光如炬，直射萧昱武：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也从今天起，给我牢牢记住！”
“永宁侯府的嫡女，从来只有萧小柒一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都是！”
“只要我柳昭昭还活着一天，只要江南苏柳两家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动摇我女儿的地位！”
她直直地看了看一眼婉儿，语气斩钉截铁，冷冷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