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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侯府弃女,卦断乾坤 > 第76章 侯府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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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沉水香幽幽浮动,锦缎坐垫上。

小柒犹豫了半天,终于轻声开口:

“娘,方才在宫里...我告诉李答应,您已经收下阿沐为义女了。”

柳氏原本微阖的眼倏地睁开,蹙眉道:

“你这孩子,怎可擅自做主?收义女岂是儿戏?”

小柒急忙握住母亲的手:“女儿知道唐突。可李答应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得像要散了,却还死死攥着我的手...”

她声音哽咽,“她反复问阿沐日后可有人疼?会不会受人欺侮?那双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帐顶,看得女儿心都要碎了。”

见母亲神色动摇,小柒从随身锦囊中取出雀蛋:“刚才女儿起了卦,竟得艮上兑下之象。”

她指尖轻抚雀蛋上的天然纹路:“艮为山,主止息;兑为泽,主润泽。山泽相感,正是孤凤归林之兆。更妙的是...”

“这姑娘与母亲确有母女缘分,虽非骨血,却得凤缘相护。”

柳氏神色微动,轻轻反握住女儿的手。

“娘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柒泪光盈盈,

“女儿想着,既然注定要接阿沐回府,何不就此给了李答应一个明白?让她能安心...安心上路...”

柳氏长叹一声,将女儿揽入怀中:“傻孩子,娘不是怪你慈悲。”

她抚着小柒的头发,语气转柔,“只是你可知,这一句承诺,往后要对阿沐负起多少责任?”

“女儿明白。”小柒仰起脸,

“可若眼睁睁看着李答应含恨而终,女儿这辈子心里都难安。”

柳氏凝视着窗外掠过的宫墙,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头:“也罢。既然我儿有此善心,娘岂能不成全?”

她取出绢帕为小柒拭泪,“待回府便安排此事,总要让那孩子名正言顺才是。”

永宁侯府正厅内。

沉水香在鎏金熏炉中袅袅盘旋。

萧老君将茶盏往桌上一顿,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闹!”她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从路边捡来个孤女,就要认作义女?我们永宁侯府什么时候成了善堂?”

永宁侯站在母亲身侧,眉头紧锁:“夫人,我知道你心善。可这认义女不是儿戏,总要讲究个门当户对。那孩子来历不明,如何配得上侯府千金的身份?”

柳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母亲,侯爷,那孩子虽是孤女,却知书达理,品性纯良。那日她在街边卖身,宁可自己挨饿也要给母亲置办一口薄棺,这般孝心,难道不值当我们施以援手?”

“施以援手可以给银钱,可以安排个差事,何必非要认作义女?”萧老君冷笑一声,

“莫非是小柒年纪小,被你惯得不知轻重了?”

小柒定定上前一步,盈盈下拜:“祖母,父亲,此事原是孙女的主意。昨日见阿沐孤苦无依,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咱们侯府既然能锦衣玉食,为何不能给一个孝女一个安身之所?”

永宁侯叹了口气:“小柒,你还小,不懂这世家大族的规矩...”

“规矩?”柳氏忽然打断,声音依然温婉,却带着坚定,

“侯爷可还记得,去年老夫人寿辰,咱们在佛前许愿要多行善事?如今一个至孝的孤女就在眼前,怎么反倒讲究起门第来了?”

她转向萧老君,目光澄澈:“母亲常教导我们,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认下这个义女,既全了小柒的善心,又为侯府积德,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老君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终是长叹一声:“你们母女二人,一个比一个能言善辩。”

她疲倦地摆摆手,“罢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老身便看看这个至孝孤女,能给你们带来什么福报。”

永宁侯还要再劝,见母亲已然松口,只得无奈摇头:“既然母亲都答应了...那就依你们吧。”

西跨院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

叶管家立在院中,待声响稍歇。

这才抬手叩响斑驳的木门:“婉儿姑娘。”

门被猛地拉开,婉儿散着鬓发立在门内,眼角泛红:“连这破落院子也要管?”

“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叶管家目光扫过屋内满地碎瓷,

“这只青釉茶盏值三两,白瓷笔洗五两。”

婉儿抓起炕桌上一只粗陶碗狠狠砸下:“我连摔个破碗也要记账?”

“西跨院一草一木皆属侯府。”叶管家从容翻开账册,

“便是这粗陶碗,也是登记在册的。”

婉儿突然尖声笑起来:“好个侯府!当初让我从沁芳苑搬来时,怎不说这些?”

叶管家笔尖微顿:“婉儿姑娘应当记得,上月您打碎沁芳苑那对琉璃盏时,夫人是如何说的。”

“不过是失手摔了盏灯...”婉儿声音突然哽住。

“夫人当日说得很明白。”叶管家合上账册,

“既住不惯沁芳苑,便搬来西跨院。若再不知分寸——”

“便要赶我出府是不是?”婉儿踉跄扶住门框,“她如今有了新认的义女,自然看我百般碍眼!”

叶管家微微躬身:“鸿沐姑娘现住沁芳苑,是夫人亲自挑的院落。如今阖府都称她三小姐...”

“三小姐?”婉儿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骇人的光,“她算哪门子的三小姐!”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笑声凄厉:“好啊,好一个三小姐!住着我的沁芳苑,占着我的名分...”

“老奴劝您省些力气。这西跨院的月钱虽不多,总够您体面度日。”

话音未落,她猛地抓起针线篓里的剪刀就往腕上割。

她突然发狠抓起剪刀,刀尖直直对着手腕:“那我便毁了这身子,子,看她如何收场!”

叶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剪刀“哐当”落地。

“婉儿姑娘,”叶管家声音依然平静,“您就是此刻血溅当场,夫人也只会命人把屋子重新粉刷。”

婉儿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声音发出动物般的哽咽:“叶叔...我三岁起就在府里...”

“正是念着旧情,老奴才多嘴提醒。”叶管家示意小厮收拾残片。

“这屋子虽窄,总强过流落街头。您说是不是?”

这句话直刺进婉儿心口,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在旧木上划出白痕。

叶管家走出西跨院,院门轻轻合拢。

婉儿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去年在沁芳苑打碎玉簪时,柳氏还笑着说过“碎碎平安”。

窗外飘来沁芳苑的梅香,她将脸埋进膝盖,终于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