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昭站在远处廊下,看着儿子被小女儿“缠”走,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她转身,再次望向锦绣居那沉默的院落,低声喃喃:
“柒儿,你一定要平安……家里,有母亲,还有沐儿,我们会守好的。”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虽孤单,却挺拔。
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武湘云递了帖子到诚王府,求见公主萧小柒。
帖子递进去,回复很快来了:公主殿下染疾,需静养,不便见客,还请武小姐见谅。
武湘云接到回帖,眉头立刻就皱紧了。
小柒病了?
前些日子她们还约好春闱后一起去西山跑马呢!
怎么突然就病到不能见客了
她深知小柒不是那等娇弱之人,寻常小病从不放在心上。
心中担忧,她连午膳都未用,直接换了身衣裳,便带着丫鬟直奔公主府。
到了王府,门房见是武小姐,不敢怠慢,却依旧挡在门前,陪着笑脸重复那套说辞:
“武小姐,实在对不住,公主殿下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静养。您看……”
“我不进去打扰,就在院门外问一声,或者让公主身边的沉香或若荷出来回个话,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也好安心!”
武湘云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正僵持着,柳昭昭得了消息,从内院赶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身颜色素净的常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湘云来了。”
“王妃娘娘!” 武湘云连忙见礼,随即急切地问道,
“娘娘,小柒她到底怎么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还病得这么重,连人都不能见?”
柳昭昭伸手拉住武湘云的手,引着她往花厅走,语气温和地安抚:
“好孩子,别急。柒儿就是前阵子操心的事多,累着了,加上天气反复,染了风寒。”
“太医瞧了,说是要静养,不能劳神,更不能见风。”
“她自己怕把病气过给别人,也怕你们见了她病容担心,这才吩咐了谁也不见。等她好些了,定会第一个请你来玩。”
武湘云虽被柳昭昭拉着,心中疑窦未消,反而更重了。
“可是娘娘,” 武湘云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目光直视柳昭昭,
“小柒的性子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一点小病就躲起来不见人的。而且……而且谢清行呢?”
“他怎么也突然病了,回江南了?这也太巧了吧?” 她性子直,心里有疑问,便直接问了出来。
柳昭昭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拉着武湘云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她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清行那孩子,也是赶巧了。他本就有些旧疾,前些日子跟着柒儿忙碌,恐怕也累着了,加上担心柒儿,一急之下就发作了。”
“谢家不放心,接他回去找熟悉的大夫调养,也是情理之中。” 她说着,又转回头看着武湘云,眼神却有些闪烁,
“柒儿这次病,来得是有些急,也怪我们没照顾好她。但太医说了,只要静养,按时服药,就会好的。你就别太担心了,啊?”
武湘云听着,心中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诚王妃的话,听起来没毛病,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说小柒病了,却说不清具体病症,只说“风寒”、“累着了”;提到谢清行,语气也有些含糊;而且,娘娘的眼神为什么不敢一直看着她?
为什么说到“静养就会好”时,反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整个公主府虽然依旧井然有序,与前些日子人来人往大不同。
寂静。
这寂静地太不正常了。
“王妃娘娘说得是,小柒身子要紧,静养为上。” 武湘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只是许久未见,心中实在记挂。既然太医这般嘱咐,湘云也不敢贸然打扰。”
她目光关切地看向柳昭昭:
“只是娘娘您也要多保重身体,瞧您眼底都有些青了,定是为小柒操心受累。府中上下如今都仰仗娘娘呢。”
柳昭昭闻言,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强笑道:
“你这孩子,就是贴心。我没事,守着柒儿,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武湘云见柳昭昭神色间总有几分心不在焉的倦意,便体贴地起身:
“叨扰娘娘许久,湘云也该告辞了。还请娘娘转告小柒,好生养着,莫要惦记外头,我们都盼着她早日康复。”
柳昭昭起身相送:“好,我一定把话带到。湘云你有心了,路上小心。”
回镇国将军的马车上,武湘云一言不发,眉心紧锁。
诚王妃的话,公主府过于寂静的气氛,小柒和谢清行同时“病倒”的巧合。
……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小柒的能耐和心性,就算真病了,也不至于完全与外界隔绝,连她这个好友都拒之门外。
除非……那“锦绣居”里静养的,根本不是小柒本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真的小柒去哪里了?谢清行同时“消失”?
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清晰:小柒根本就没病!
她是和谢清行一起,提前秘密南下了!
所谓的“病重静养”和“急症返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她猛地想起父亲武震山与幕僚在书房低声议论朝局时,她偶然听到的一句:
“……诚王府这位公主,行事向来出人意表,魄力非凡。”
“此番南疆,怕是要被她搅动风云了……”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感慨,此刻想来,却分明是知情人才会有的笃定语气!
连她父亲都隐约觉察到小柒已经提前赴南疆了!
武湘云的心砰砰狂跳起来,既是震惊,又是恍然大悟。
她一直不忿于与九皇子景珩的那桩御赐婚约。
景珩虽身份尊贵,但九殿下的心中一直对小柒念念不忘,与她并非一路人。
她向往的是像小柒那样,凭借自己的本事和能力,去做一番实实在在的事情,而非困在后宅,做一个循规蹈矩的皇子妃。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