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湘云眨眨眼，一脸无辜：“吃光了？没有啊，还剩一块呢。”
景珩一愣，连忙往匣子里看——空空如也。
“哪有一块？你骗我！”
武湘云指了指自己的嘴：“这块啊，刚咽下去，还没来得及嚼呢。”
“……”
景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冲到躺椅前，一把夺过武湘云手里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骂道：“土匪！强盗！女山贼！”
武湘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愣了一瞬，随即跳起来：“我的苹果！你还我！”
“不还！这是赔我的点心！”
“你赔我！”
“你先赔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院门口，几个护卫面面相觑，识趣地退远了些——这几天，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位武大小姐和九皇子殿下，一天不吵个三五回，那才叫稀奇。
吵着吵着，两人不知怎的又笑了起来。
景珩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塞回给武湘云：“行了行了，别瞪了，还你。”
武湘云接过苹果，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咬了口苹果，凑近景珩，压低声音道：“哎，你有没有觉得，影九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景珩一愣：“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就是……”武湘云想了想，努力斟酌着词句，“就是她看谢清桥哥哥的眼神，有点……有点奇怪。”
景珩皱眉：“什么奇怪？你又在瞎想什么？”
“不是瞎想！”武湘云急了，“我是真的觉得！每次谢清桥哥哥去正院探病，影九的眼神就变了。那种……那种……”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种看心上人的眼神！”
景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小声点！”武湘云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嚷嚷什么！”
景珩扒开她的手，满脸不可思议：“你说影九喜欢谢清桥？不可能吧？他们才认识多久？”
“怎么了？”武湘云撇嘴，“有的人认识一辈子都没感觉，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人。这叫缘分，懂不懂？”
景珩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对我……”景珩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脸微微发红。
武湘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也腾地红了，跳起来就捶他：“你瞎说什么！谁跟你有缘分！胡说八道！”
景珩抱着头躲闪，嘴上却不饶人：“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的！”
“热的你捶我干什么！”
“我……我手痒！”
两人又闹成一团。
闹完之后，武湘云还是拉着景珩，认真地说：“我是真的觉得不对劲。影九是暗卫，从小被训练，最会隐藏情绪。可她对谢清桥哥哥……藏不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景珩收起玩笑的神色，想了想，缓缓道：“意味着……她是真的动心了。”
“对。”武湘云点头，“可她是影九，不是安国公主。谢清桥哥哥对她温柔，是因为她是公主。”
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
当日下午，谢明淑先生在驿馆的书房里整理文书。
作为使团的文书官，她负责处理一切与南疆往来的公文、信函、记录。
这些日子，她每天埋在故纸堆里，忙得脚不沾地。
“先生，九皇子求见。”
谢明淑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请他进来。”
景珩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武湘云。
谢明淑看着两人，微微挑眉：“殿下，湘云，这是……”
“先生，我们有事想请教您。”景珩关上门，神色有些凝重。
谢明淑放下手中的笔：“什么事？”
武湘云抢着道：“先生，您觉得……谢清桥哥哥对影九姐姐，是什么态度？”
谢明淑一愣，随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看着两人，缓缓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武湘云把自己这几天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景珩在一旁补充。
谢明淑听完，沉默了许久。
“先生，您说话呀。”武湘云急了，“这事严重吗？”
谢明淑抬眼看着她，声音很轻，面色郑重：
“严重。非常严重。”
两人脸色一变。
谢明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南疆的天空，缓缓道：
“影九是公主的替身。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公主在南疆行事。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她自己性命难保，公主的计划也会全盘皆输。”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目光如炬：
“她对谢清桥动了情。谢清桥对她温柔，是因为她是公主。可一旦所有的人各归各位，影九会怎么想？怎么做？这些情绪，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言行？会不会露出破绽？会不会被有心人察觉？”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两人哑口无言。
“更关键的是，”谢明淑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已经到了南疆的地界上。这里不是大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
“这事，必须弄清楚。而且要快。”
景珩深吸一口气：“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谢明淑想了想，缓缓道：
“设一个局。”
三日后，月圆之夜。
驿馆后花园，假山流水，月色如水。
谢清桥收到一张字条，是“公主”派人送来的，约他今夜亥时在花园凉亭相见，说有要事相商。
他准时赴约。
凉亭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如梦如幻。
“影九姑娘？”谢清桥走近，轻声唤道。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正是影九。
她穿着一身杏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美。
“谢公子。”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清桥微微一愣，随即温和道：“姑娘请讲。”
影九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抬头看着他：
“谢公子，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我……我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我不该……不该有这种念头。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