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修达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如曼，如曼，我是你亲阿哥！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乌如曼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我不杀你。”
乌修达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会把你交给族老们，按寨规处置。你害死阿爹，勾结外人，出卖寨子，该当何罪，族老们自会定夺。”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几个寨勇上前，把瘫软成一团的乌修达拖了下去。
议事大厅里，一片寂静。
许久，三叔伯走上前，对着乌如曼深深一揖：
“如曼，是我们老糊涂了，被那个畜生蒙蔽了双眼。今日若非你查明真相，老寨主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其他族老也纷纷上前，对着乌如曼行礼：
“如曼，你是老寨主的女儿，又是查明真相的人，这寨主之位，非你莫属！”
“对！如曼当家，我们服！”
“请如曼接任寨主！”
乌如曼看着这些族老，眼眶微微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道：
“多谢诸位叔伯信任。如曼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众望，守护乌衣寨！”
众人齐声欢呼。
尘埃落定。
夜深了。
乌如曼处理完寨中事务，来到萧小柒的住处。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门。
“进来。”
乌如曼推门而入，看到萧小柒正坐在桌边，对着那几枚雀蛋凝神沉思。
东方烨磊正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小柒。
谢清行站在一旁，正在整理纸墨。
乌如曼走到萧小柒面前，深深一福：
“先生，如曼来兑现承诺了。”
萧小柒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承诺？”
乌如曼道：
“先生助我查明真相，夺回寨主之位。我曾说过，只要先生帮我，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萧小柒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乌姑娘，我想和乌衣寨做一笔生意。”
乌如曼一愣：“生意？”
萧小柒点点头：
“我是齐家商行的大当家。我们商行，对黑石很感兴趣。乌衣寨后山的矿脉，我想长期采购。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乌如曼想了想，道：
“先生救了我，又帮乌衣寨除了大害，这矿脉的产出，先生想要多少，尽管开口。我分文不取。”
萧小柒摇摇头：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又道：
“不止是采购。我还可以派高手，帮乌衣寨训练一支护卫队。以后再有外人觊觎，你们也有自保之力。”
乌如曼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先生好意，如曼心领了。只是……”
乌如曼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来：
“有句话……如曼不知当不当讲。”
萧小柒看着她：“说。”
乌如曼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寨子里现在虽然接受了我，可那是因为先生的威望压着，是因为我刚替父亲报了仇。可时间一长……”
她顿了顿，手指绞着衣角：
“我是个女子。”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十八寨立寨几百年，从来没有女子当寨主的先例。现在大家念着先生的好，念着我替父亲报了仇，暂时不会说什么。可日子久了，总会有人翻出这个由头来……”
她抬起头，看着萧小柒，眼中带着一丝苦涩：
“先生，如曼不怕死，不怕苦，可我怕辜负了阿爹。我不想将来让人指着他的坟说——你看，他当年把寨子交给一个女人，果然败了。”
萧小柒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乌如曼继续道：
“先生方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您帮我们训练护卫，如曼感激不尽。可我自己呢？我一个女子，拿什么让众人信服？拿什么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如曼不是贪恋这个位置。若是男子能当此任，如曼愿拱手相让。可眼下……如曼只想暂代，只想替父亲守好这份基业，等将来……”
她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
等将来，找一个能服众的人，把寨子交出去。
萧小柒看着她，目光温和却深邃：
“如曼，你方才说，十八寨从来没有女子当寨主的先例？”
乌如曼点点头。
萧小柒笑了：
“那从现在起，就有了。”
乌如曼愣住了。
萧小柒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女子也能成一番事。我见过许多女子，比男子更强，更果断，更有担当。你今日能站出来，查明真相，夺回寨主之位，就证明了你的能力。”
乌如曼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女子，迟早要嫁人，寨子里的事不用你管。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只相处了短短几日的人，却对她说：女子也能成一番事。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萧小柒点点头：
“你可以。”
乌如曼看着她，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好！先生，这笔生意，我做了！以后乌衣寨的矿脉，优先供应齐家商行！护卫队的事，也拜托先生了！”
萧小柒微微一笑，伸出手：
“合作愉快。”
乌如曼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而笑。
角落里，东方烨磊看着这一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看乌如曼，又看看萧小柒，再看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等乌如曼离开后，他立刻扑到萧小柒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
萧小柒低头看他：“怎么了？”
东方烨磊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姐姐，那个如曼姐姐，看你的眼神不对。”
萧小柒一愣：“什么眼神？”
东方烨磊抬起头，一脸认真：
“就是那种……那种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萧小柒失笑：“你想多了。”
东方烨磊摇摇头，更用力地抱住她：
“没有！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姐姐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还脸红！就跟我看姐姐的时候一模一样！”
萧小柒无语地翻了白眼。
东方烨磊委屈巴巴地说：
“姐姐，你要给我名分。我不仅要防着男人，还要防着女人。那个如曼姐姐，万一也喜欢姐姐怎么办？”
萧小柒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她是女子。”
东方烨磊理直气壮：
“女子怎么了？女子也可以喜欢女子啊！姐姐这么好，谁看了不喜欢？”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东方烨磊不依不饶，拉着她的袖子晃：
“姐姐，你快给我名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不是野男人。”
一旁的谢清行觉得自己的世界快要崩了，他百分百肯定师父也中蛊。
是这小子给师父下的蛊。
他只得默念：听不见看不见，不起心不动念。
萧小柒看着东方烨磊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好，给你名分。但不是现在。”
东方烨磊眼睛一亮：“那是什么时候？”
萧小柒想了想，道：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等景琸他们把第一批火铳造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