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罡。
他冷笑一声：
“想跑？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一挥手，身后那些寨勇齐刷刷举起弓弩，箭矢如雨般射来。
老刀挥刀格挡，影七身法如鬼魅般穿梭，护着萧小柒往后退。
可箭矢太多太密，他们渐渐支撑不住。
“师父小心！”谢清行忽然惊叫一声，扑向萧小柒。
萧小柒回头，看到一支箭正朝她射来。
谢清行想替她挡箭，可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萧小柒猛地伸手，一把推开谢清行，同时侧身.
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可与此同时，另一支箭从侧面射来，直奔谢清行的后心。
萧小柒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扑过去，挡在谢清行身前。
“噗!”
箭矢没入她的后背。
萧小柒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却没有倒下。
她咬着牙，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剑斩断了箭杆。
“师父！”谢清行脸色惨白，扶住她。
“走……”萧小柒的声音发颤，“快走……”
老刀和影七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他们往后退。
可霍天罡的人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
不知不觉，他们退到了悬崖边。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隐隐能听到水声。
“圣女！”龙岩脸色大变，“不能再退了！”
萧小柒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又看向越来越近的追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跳。”
谢清行愣住了：“师父……”
“跳！”萧小柒厉声道，“这是命令！”
她说完，猛地推开谢清行，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剑，朝追来的霍天罡掷去。
霍天罡侧身躲开，那短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找死！”他怒吼一声，一挥手，“放箭！”
箭矢如雨，朝萧小柒射来。
萧小柒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箭矢越来越近，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阿烨。
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一仰——
坠入深渊。
“师父——！”
谢清行的嘶喊声在峡谷中回荡。
他也要往下跳，被老刀一把拽住。
“清行公子！不能跳！”
“放开我！我要去救师父！”
老刀一掌击在他后颈，谢清行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刀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峡谷，眼眶通红，却咬着牙道：
“撤！”
影七扛起谢清行，一行人借着崖壁上的藤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霍天罡冲到崖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冷笑一声：
“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收兵！”
黑暗。
无尽的黑暗。
萧小柒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黑暗中飘荡。
时而沉下去，时而又被什么托起来。
冰冷的水灌进嘴里，呛得她剧烈咳嗽，可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晕厥。
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有时她会短暂地醒来，看到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听到耳边哗哗的水声。
她想动，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伤口泡在海水里，疼得钻心，可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然后，她又会陷入黑暗。
梦里全是碎片。
母亲含泪的眼睛，诚王拍着她肩膀说“去吧”。
还有阿烨，叫她“柒儿”。
“柒儿……”
她喃喃地叫着，可没人应。
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永不停歇的叹息。
不知过了几天。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萧小柒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她只知道自己在漂。
有时被浪打到礁石上，撞得浑身青紫。
有时又被洋流带走，离岸边越来越远。
伤口化脓了，开始发烧，她整个人烫得像火炭，可周围只有冰冷的海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海里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
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不让她再呛水。
“老婆子！快来！这里有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小柒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满是风霜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焦急，嘴里喊着什么，可她听不清。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萧小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烧。
空气中有股草药的苦涩味，还有……炊烟的味道。
她动了动，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别动。”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萧小柒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端着碗走过来。
老妇人约莫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慈爱和担忧。
她走到床边，把碗放在一旁的小凳上，伸手探了探萧小柒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
萧小柒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老妇人轻声道：
“这是北狄和南疆交界的一个小村子。我和我家老头子出海打鱼，看到你漂在海里，就把你捞上来了。”
北狄和南疆交界。
萧小柒愣住了。
她漂了多远？
老妇人看着她，眼中带着心疼：
“孩子，你在海里漂了好多天了。老头子发现你的时候，你都快没气了。背上还有伤，那么深的口子，泡得都发白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
“我们把你带回来，找村里的郎中给你看。郎中说，你要是再晚一天，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萧小柒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多谢您。”
老妇人摇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不用谢。孩子，你叫什么？家住哪里？怎么会在海里？”
萧小柒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叫……小柒。家在……很远的地方。”
老妇人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端起碗：
“来，先把药喝了。这是我熬的草药，虽然苦，但对伤口好。”
萧小柒接过碗，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药很苦，可她心里很暖。
喝完药，老妇人扶着她躺下，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一声，我就在隔壁。”
萧小柒点点头。
老妇人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看着她：
“孩子，你长得真像我们女儿。”
萧小柒愣住了。
老妇人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发颤：
“她去年走的。也是这么大，也是这样的眉眼。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