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
萧小柒轻声道：
“说来话长。先安排她们住下，慢慢说。”
乌如曼连忙点头，招呼人上来帮忙。
那些贵女们被安置在乌衣寨最好的客院里。
虽然条件简陋，比起楚腰阁的那些日子，已经是天堂了。
她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边，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一切安排就绪后，萧小柒召集众人到议事厅议事。
议事厅里，乌如曼、景琸、谢清桥、谢清行、东方烨磊、老刀、影七等人围坐在一起。
萧小柒坐在主位，环顾一圈，开口道：
“人救出来了，接下来的安置，是个大问题。”
谢清行举手道：
“师父，我这几日摸底问过了。”
萧小柒看向他：
“说。”
谢清行站起身，神色认真：
“我问了那三十七位姑娘，愿不愿意回京城。结果……”
他顿了顿，轻声道：
“没有一个愿意回去的。”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乌如曼皱眉道：
“为什么？那里是她们的家乡啊。”
谢清行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那里是家乡，才不敢回去。”
谢清桥看着众人，缓缓道：
“大周不比南疆，女子的名节胜于她们的性命。”
“她们都是在青楼待过的女子。虽然在楚腰阁是身不由己，可在外人眼里，她们的名声已经毁了。”
“回到京城，等待她们的不会是接纳，而是人言可畏，甚至……再次被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们说，宁愿死在外面，也不回去受那种屈辱。”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萧小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
三十七个女子，都是没落王室的贵女，从小锦衣玉食，如今却沦落至此。
就算回去了，等待她们的也是无尽的嘲讽和歧视。
大周那些人，嘴上说着礼义廉耻，背地里却最是刻薄。
就在这时，默不作声的东方烨磊忽然开口了：
“在下有个主意。”
他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东方烨磊迎着小柒的目光，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格外认真：
“柒儿，你还记得天罡寨吗？”
萧小柒眸光一凝。
东方烨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继续道：
“前些日子，因找你入魔，一怒之下把天罡寨给灭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那平静之下，是旁人无法想象的狠厉和决绝。
“霍天罡和他的心腹，全死了。”他一字一句，“那些参与围剿的人，一个不留。寨子空了，几千人的血迹冲刷了三天才洗干净。”
萧小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东方烨磊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现在那里空了。房屋都还在，比乌衣寨的屋子更宽敞。田地也还在，比乌衣寨的地更肥沃。只要收拾干净，完全可以重新开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萧小柒的手：
“让那些姑娘去天罡寨吧。我派云宗的人守护，保证她们的安全。她们可以在那里开荒种地，织布绣花，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人认识她们，没有人会指指点点。她们可以……重新活一次。””
萧小柒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用最疯狂的方式为她报仇，又用最温柔的方式变成希望的种子。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带着惊讶和敬佩。
谢清桥率先开口：
“东方公子此计甚好。天罡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云宗守护，安全无虞。而且那里远离京城，没有人知道她们的过去。她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萧小柒看着东方烨磊，眼中满是柔情：
“阿烨，谢谢你。”
东方烨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谢什么，这是应该的。”
乌如曼也兴奋起来：
“先生，这主意太好了！天罡寨我去过，那里地方大，房子多，安置三十七个人绰绰有余！而且附近还有空地可以开荒，种粮食种菜，自给自足！”
景琸也点头：
“对！如果需要什么工具、农具，我都可以帮忙打造！”
谢清行眼睛亮亮的：
“师父，我可以带人去帮她们开荒！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萧小柒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人，都是真心为她好，也为那些素不相识的贵女们好。
她站起身，对东方烨磊道：
“阿烨，麻烦你让云宗的人尽快把天罡寨收拾干净。其他的，我们慢慢安排。”
东方烨磊点头：“好，我这就去传令。”
三日后，云宗传来消息：天罡寨已经收拾干净，随时可以入住。
萧小柒带着谢清行、乌如曼等人，亲自去天罡寨查看了一遍。
那些曾经沾满鲜血的街道已经被冲洗干净，房屋也被修缮一新，虽然还有些简陋，但已经可以住人了。
“不错。”萧小柒点点头，“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谢清行道：
“师父，我去安排。”
萧小柒摇头：
“不，我自己去。”
她回到乌衣寨，亲自去见那些贵女们。
三十七个女子聚集在一间大屋里，看到她进来，都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萧小柒站在她们面前，目光温和：
“姑娘们，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众人屏息听着。
萧小柒道：
“南疆有一处寨子，叫天罡寨。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专人守护。你们可以去那里住下来，开荒种地，织布绣花，过自己的日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
“没有人会知道你们的过去。没有人会指指点点。你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那些女子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走上前，对着萧小柒深深一拜：
“公主大恩，民女没齿难忘！”
其他女子也纷纷跪下，磕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