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照得满室通明，精致的陈设一应俱全，绣着凤凰的屏风，雕花的软榻，案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可连个鬼影都没有。
扎哈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是人，更像是……。
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点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扎哈猛地回头。
月光下，数百道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偏殿团团围住。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甲胄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持一种扎哈从未见过的东西。
长长的铁管，前端有黑洞洞的洞口，此刻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那些铁管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萧小柒。
她一身利落的劲装，乌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
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她手中也握着一把同样的铁管，此刻正对着扎哈的方向。
“扎哈，”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等你很久了。”
扎哈的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萧小柒，又盯着那些黑色的甲胄，咬牙道：
“你……你早就知道了？”
萧小柒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拓跋月会帮你？你们今晚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扎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些北狄死士。
死士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原以为是一场轻松的刺杀，没想到却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撤！”扎哈厉声道，“快撤！”
千余人马慌乱地朝外冲去，推搡着，拥挤着，乱成一团。
萧小柒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放。”
五百把火铳，同时举起。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王宫都在颤抖。
火光迸射，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死士，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击中，纷纷倒地。
血雾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打穿了胸膛，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整个脑袋都没了。
一轮齐射，倒下几百多人。
“砰——！”
第二轮齐射，又倒下几百多人。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那些没死的人在地上打滚哀嚎，声音凄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砰——！”
第三轮齐射。
千余人马，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仅剩不到百人。
剩下的北狄死士和圣教护卫，终于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可四面八方都是那些黑色的甲胄，逃无可逃。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抱头惨叫，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扎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看着那些惊恐逃窜的手下，看着不远处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武器？
怎么会这么强大？
他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弓箭没有那么快，刀剑没有那么远，可这东西……一响之下，就是一片人倒下。
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
硝烟渐渐散去。
月光重新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萧小柒提着火铳，一步步走向扎哈。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血泊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扎哈的心上，每一下都让他颤抖。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扎哈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起头，看着萧小柒，眼中满是不甘和恨意，还有深深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萧小柒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扎哈整个笼罩其中。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阵冷风：
“我是萧小柒。大周的安国公主，还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扎哈的心里：
“这支暗夜铁骑的主人。”
扎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王宫的了望塔上，穆雄站在那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本是在婚宴上喝多了酒，出来透气，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的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是什么武器？
一响之下，倒下一片。再一响，又是一片。
千余人马，不至一柱香，就几乎全部死殆。
那些北狄死士，那些圣教精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一地尸体。
如果这种武器用来对付王庭……
如果那个女人想把这种武器对准他……
穆雄不敢想下去。
“王上……”身边的侍从声音发颤，整个人都在发抖，“那……那是什么？怎么这么可怕？”
穆雄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眼中满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这些年，南疆对大周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地利人和，仗着南疆山高皇帝远，仗着大周的军队打不进来。可如果大周有了这种武器……
什么地利，什么人和，统统都是笑话。
这种武器面前，再多的人也只是送死。
怪不得大周的皇帝敢放权给她。
怪不得她一个女子，敢独自来南疆。
有这种力量在手，她哪里需要怕谁？
穆雄忽然想起白天见到萧小柒时的惊艳，想起自己当时那些龌龊的心思，脊背一阵发凉。
他庆幸谢清桥拦住了他。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