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早朝，朕会在后面替你压阵。你只管说你的，谁要敢跳出来吵，朕自会替你挡着。”
萧小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那便多谢父皇。”
惠宁帝正要再开口，高公公来报，皇后柳昭昭来了。
“快请进。”惠宁帝连忙坐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柳昭昭。
她今日穿着新制的凤袍，赤红底上绣着金线凤凰，仪态端方，可手里却端着一只食盒，看起来与这满室的奏折格格不入。
“臣妾来给陛下送些吃食。”柳昭昭放下食盒，目光扫过御书房里这几个人的面色，
“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今日早朝挨了打？”
惠宁帝像是终于找到委屈出口：“昭昭，那些大臣一个劲儿让朕扩充后宫……”
柳昭昭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的神色。
她弯腰揭开食盒的盖子，将几碟小菜并一盅汤轻轻摆在案上，又给谢清桥与谢清行各递了一双筷子。
她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身来，转头对惠宁帝笑道：
“这早就想到了。扩充后宫，不纳不行，那些大臣拿祖制来说事，皇上总不能一句‘朕不愿意’就把他们都打发了。”
惠宁帝一脸愁容：“那怎么办？”
柳昭昭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这样吧，如果陛下信得过臣妾，此事便由臣妾来办。”
惠宁帝一怔：“你……”
“臣妾出面，替陛下选几位世家女子入宫。”
柳昭昭放下汤碗，“名分给她们。臣妾自会安排妥当，既堵了他们的嘴，又不让后宫乱起来。陛下只管安心做您的皇帝，这些事，臣妾来料理。”
惠宁帝怔怔地看着她，目光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朕自然是信你的。”
萧小柒在一旁看着，轻轻咳了一声：“那……儿臣东宫的事呢？”
柳昭昭转向她，目光里带着笑意：“贵君的事，你自己要头疼了。”
萧小柒：“儿臣不要贵君。儿臣只要驸马一人便够了。”
柳昭昭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几分了然，几分疼爱。
她忽然朝门外扬了扬声音，像是说给什么人听的：“听见没有？她心里只有你。”
门外的烛火微微晃了一下，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东方烨磊推开御书房的门，弯腰跨过门槛，恭恭敬敬地向惠宁帝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又转向萧小柒，“臣见过太女殿下。”
他规规矩矩地行完礼，才直起身来，立在萧小柒身侧。
神情里带着几分“我都听见了”的狡黠，又有几分“我知道你在众人面前说了只要我一个”的得意。
惠宁帝看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两父女都没委屈，你倒是委屈上了！”
东方烨磊：“臣不敢。”
“不敢？你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们一家人在这儿商量大事，把我一个人晾在外头。”
惠宁帝指了指门口，“你还知道进来？你知不知道柒儿在朝堂上顶了多大的压力？那些大臣恨不得把东宫塞满人，她一个人替你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东方烨磊低着头没说话，手在袖中悄悄伸过去，握住了萧小柒的手。
萧小柒没有抽开，只轻轻回握了一下。
惠宁帝翻了个白眼：“得了得了，小柒，你带着你的驸马回东宫去吧。朕不想再看见你们这恩爱模样了，眼不见心不烦。”
萧小柒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又朝柳昭昭微微欠身。
然后转过身，手仍然被东方烨磊握着，朝门外走去。
宫道上夜风微凉，谢清行缀在后面，原本只是安静地跟着，听见东方烨磊问起今日朝堂之事。
又听见萧小柒轻描淡写地说“礼部、吏部、御史台轮番上阵”，
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追了上来。
“驸马您是不知道——”谢清行语气里带着一股替师父委屈的劲儿，
“礼部那几位大人，一口一个‘祖制’，一口一个‘国本’，说得跟师父若不纳贵君便是对不起大周列祖列宗似的。御史台那位王大人更离谱，连‘驸马出自南疆，东宫应有本土贵君以安天下人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东方烨磊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谢清行：“他说我出自南疆便不配？”
“不是说您不配.....”谢清行急了，
“他们是说师父身边不能只有您一个！”
东方烨磊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前方萧小柒的侧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那柒儿是怎么说的？”
谢清行正要说，萧小柒已经接过了话：“我说我不要。”
她抬起下巴，“我说东宫只要一个驸马就够了。”
东方烨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桃花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清行站在旁边，看看师父，又看看驸马，默默地退后了两步，把那条宫道留给他们。
东方烨磊没给萧小柒任何反应的时间，弯腰一抄，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萧小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快放我下来——”
东方烨磊大步往寝殿方向走，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却闪着温润的光：
“不放。今晚本驸马要好好伺候太女。”
谢清行原本还跟在后面，见状连忙刹住脚步，转身就往自己住的偏殿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太女的夜事明日要被记录在册……那些言官怕是又要写折子了……”
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道交叠的身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东方驸马自有他的办法。否则，他怎么能让师父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呢？”
寝殿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东方烨磊却没有立刻将她放下。
他就那么抱着她，走到窗前的软榻边，才弯腰轻轻放她坐下，自己却没有退开，只顺势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