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朕登基时，也被人追着塞美人。你猜朕是怎么做的？”
东方烨磊没有接话。
“朕把那些美人都安置在了后宫，一个都没碰。你的岳母大人替朕挡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他顿了一下，“你们可以学朕。朕都能做到的事，你们自然也能。”
“父皇，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了。你带柒儿回云宗这三个月，朕会替你们把路铺好。等你们回来——”
他放下茶盏，“这江山，便是柒儿的了。”
惠宁帝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
“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明日早朝还有得忙。”
“对了，那几个孩子，朕已经让人加派了人手盯着。”
“你放心。”
东方烨磊微微前倾：
“那高公公，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惠宁帝背着手在案前踱了两步，
他停下来时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旧画上：
“他跟随皇兄多年，说实话，从未做过任何伤害皇兄的事。朕……”
他转过身来，“这样吧。为免打草惊蛇，你先让谢清行到朕身边当差。”
东方烨磊微微一怔，
“清行倒是个合适的人选。脑子活，手脚快，又不会让人起疑。”
惠宁帝重新坐下：“皇兄仁慈，朕也不好拂了他的脸面。可高公公那里，朕还是想给他留一条路。”
东方烨磊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消息一出，谢家的门楣怕又要被踩破了。”
“他哥谢清桥如今都不敢回府住。”
“若是再让谢清行到御前当差，谢家那扇门，怕是连门缝都要被人塞满了。”
惠宁帝目光落在东方烨磊身上：
“谢家这百年清流，确实无愧。三公主一心要嫁入谢家，当年可是连太后都惊动了，可人家谢家一口便回绝了，连个由头都没给。”
“倒是前几年，谢家一眼便相中了柒儿。当时若是成了——”
他顿了一下，故意等那话落下来，
“便没你什么事了。”
东方烨磊连忙接话，“父皇，儿臣和柒儿是天定的缘分。谢家再会挑人，也挑不过老天爷的安排。谁来了都拆不了。”
惠宁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弯了一下嘴角：
“是是是，你是大周天定的驸马，行了吧？可你记住了，这天定的驸马，日后后宫的麻烦也得一并替朕分忧。”
东方烨磊没有躲：“父皇放心，儿臣既然是大周天定的驸马，那天定的麻烦自然一并接下。”
“只要父皇不把那些麻烦塞到儿臣身边来，儿臣便替父皇挡得妥妥当当。”
惠宁帝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
“那就说定了。后宫的麻烦，你替朕挡着。柒儿那边，你自己去跟她说。”
东方烨磊望着他的背影，弯了一下嘴角：
“儿臣遵命。”
惠宁帝没有回头：“别光说得好听。你若是挡不住——”
“那朕便让柒儿来替朕挡。”
椒房宫这几日热闹得不像话。
四小只从早到晚都在院子里疯跑，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东方烨磊每日处理完军务便过来。
郎格的伤势已好了，临时被东方烨磊带了过来。
老刀则像一尊沉默的门神似的站着，目光始终跟着那四道小小的身影。
景昭第一个冲向老刀：“
刀叔！今天教我什么？你昨天说今天要教我那个！”
老刀低头看他：“哪个？”
景昭学着老刀的样子，板起脸来，用力挥了一下手臂：
“就是那个——‘啪’地一下把人按倒！”
东方烨磊坐在廊下的矮凳上，闻言笑了一声：
“你刀叔那是擒拿术，你才多大就想学？”
景昭不服气：“本皇子多练练就能学会！”
景阳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角：
“哥哥你学不会的，你上次学那个转身，把自己转摔了。”
景昭回头瞪她：“那是地上滑！”
谢清都蹲在院子的石阶上，双手托腮，望着老刀：“刀叔，那你会教景昭，也会教我吗？”
老刀看了他一眼：“你想学什么？”
谢清都眼睛一亮：“我想学那种——别人还没碰到你，你就先知道他在哪里的那种！”
谢清暨站在哥哥身后，
“那就是听声辨位吧？”
东方烨磊靠在廊柱上，听着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开口道：
“你们都想学？”
四小只同时点头。
东方烨磊站起身来：
“那好。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我教你们一个时辰。”
景昭立刻跳起来：“真的吗！”
景阳拉着他的袖子：“姐夫说话算话！”
谢清都也站了起来：“那学什么？”
东方烨磊看了老刀一眼：
“先学最简单的——怎么在别人靠近你的时候，提前发现他。”
谢清暨歪着头：“
就像在院子里玩捉迷藏那样？”
东方烨磊弯了一下嘴角：
“差不多。”
“不过不是捉迷藏，是躲猫猫。你们自己找地方躲，我和老刀来找你们。”
“被找到的，明天加练一个时辰。”
四小只立刻炸开了锅。
景阳拉着景昭往假山后面跑：
“我们躲假山后面！”
谢清都拉着弟弟往花圃方向钻：
“躲花圃里！”
老刀站在原地，没有动。
东方烨磊也没动，只慢悠悠地数数：“一、二、三……”
郎格站在廊下，看着四道小身影各自找地方躲藏，低声说了一句：
“驸马，这样练，能行吗？”
东方烨磊没有看他：
“先让他们学会躲。躲得好了，以后才能知道怎么防。”
他数到十，便朝老刀抬了一下下巴：
“开始吧。”
老刀像一阵风似的，迈开步子，直直朝假山后头走去。
不到片刻，便听见景阳的叫声：“刀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老刀没有回答，已经转去花圃。
谢清都正趴在花圃的矮墙后面，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老刀的脸正从墙头探出来。
谢清都愣了一瞬：“……我还没躲好！”
老刀没有笑，只在他面前站定：
“你已经躲了。下次换地方。”
谢清暨躲在墙角的大缸后面，自以为藏得很好，却被老刀绕到身后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