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提高声音补了一句：
“仔细找！找不到你们谁都别想歇着！”
侍卫们应声散得更开了，没有人注意到侧门那边已经少了几道身影。
大黑带着三小只避开宫人，专挑无人走的小路，沿着墙根下的阴影一路小跑。
谢清都跟在后面，脚步飞快，压低声音：
“大黑是不是认得路？”
景 阳跟在他身后跑：“上前你忘了，我们让它跟着李掌事。”
大黑跑了一阵，在一扇宫门前停了下来，回头摇了摇尾巴。
谢清都和谢清暨绕着墙根走了一圈：
“狗洞就是这里！上次我们是跟着雪球从这儿钻进去的，里面有一口井。”
景阳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下宫门上方那块褪了色的旧匾：
“这地方……好像有点荒。”
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我只认得门匾上面那个‘长’字，剩下的字认不全。”
谢清都也走近两步，仰头看了一眼：“……我也不认识。”
谢清暨蹲下身，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狗洞的大小：“大黑钻得过去，咱们应该也能爬过去。”
景阳蹲下身，望了一眼墙根下那道被枝叶半掩的洞口：
“那咱们先在这儿等一等。大黑，你去东宫把景昭接过来。
大黑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转身便朝东宫的方向跑去。
三小只蹲在墙角的阴影里，望着那道乌黑的影子在日光中渐渐远去。
风穿过，将墙角那丛杂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景阳蹲在地上，把手里那块已经攥了许久的桂花糕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谢清都：
“先垫一垫，等人齐了再动。”
景昭跟着大黑沿着墙根一路小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包从椒房宫顺出来的点心。
他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说：
“大黑，你慢点儿！我快跟不上了！”
大黑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他。
景昭喘着气，跟着大黑拐过两道弯，终于在长春宫外墙角的狗洞旁与三小只会合了。
景昭一停下，就先开口：
“你们不知道，我刚才演得可像了！那些侍卫被我使唤得团团转，连头都没空抬。”
谢清都蹲在墙根下，像是还在回味方才的情景：
“我看你那样子，差点就信了。”
景昭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搁：
“那当然了，我连父皇御赐玉佩掉在哪都编得有模有样。”
景阳蹲在一旁，从袖口摸出一块包好的糕点，递到景昭面前：
“哥，你先垫一垫。路上跑这么远，肯定饿了。”
景昭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含糊道：
“我把母后那边的点心也带了一包过来，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地上的包袱。
景阳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大黑，辛苦你了。回去之后，我双份补你。”
大黑听懂了，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安静地趴在一旁。
谢清都站起身来：“走，我们去找那口井。”
他带着三人从墙根下的狗洞依次钻了进去。
景昭爬在最前面，脑袋刚探出去，人还卡在洞口的半道上便已经愣住了。
他已经把自己的上半身探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洞口边缘，声音里带着一层掩不住的惊异：
“这……这是什么地方？”
谢清都从他身后挤出来，拍掉肩上的灰，目光也扫了一圈：
“好气派。”
景阳最后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满目朱漆与雕梁的宫室，
“这地方……看着好气派，可好像很久没人住过了。”
谢清暨蹲在廊柱旁，打量了一圈：
“是没人住。”
他指了指廊柱缝隙里的蛛网。
四小只在空旷的庭院里站了一会儿。
景昭来回踱了几步：“可井呢？”
他转回头看向谢清都，“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有井吗？”
谢清都站在庭院中央，左右张望了一圈：
“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里……怎么会没有？”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上次我们看见她爬出来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景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庭院四周：
“可这里全是石板地，连一块松动的土都没有，更别说井了。”
景阳蹲在地上，她想了想，低声道：
“也许这个狗洞不只一个。”
谢清暨已经绕到了后墙，蹲下身拨开墙角一丛被风吹乱的枯叶：
“在这里！”
三小只同时围了过去，看见墙角果然另有一个狗洞，洞口比方才那个更窄一些，边缘的砖石已经被磨得光滑，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
景昭蹲下身，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洞怎么这么小？”
谢清都也蹲下身：“刚才那个洞是给人爬的，这个洞……怕不是人爬的。”
景阳蹲在他旁边：“可那个姑姑就是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
景昭想了想：“那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后院。”
他第一个钻了过去，景阳紧随其后，谢家两兄弟跟在最后。
四人穿过窄洞，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小小的天井。
天井正中央确实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层厚厚的树叶编织的网遮盖着，颜色与周围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谢清都蹲在井边，伸手拨了一下那层树叶网：
“这不是风吹过来的，是有人故意盖上去的。”
四小只外加一条狗，齐心协力把那层遮盖的树叶网移到了旁边。
井口露出来时，景昭探头往里头喊了一声：“喂——”
回声在井底轻轻弹了一下，又散开了。
谢清暨不知从哪里捡到一块石子，探着身子朝井底扔了下去。
石子落下去的声响在井壁之间弹了几下，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谢清暨直起身：“井底没有水。”
景昭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水？那说明这个井……不是用来打水的。”
景阳蹲在井边，探着脑袋往下看了看：
“可我们要怎么下去呢？”
她抬头看向哥哥，“这么深，总不能跳下去吧。”
谢清都蹲在井边，
“我记得那个姑姑上来之后，把绳子收走了……但她肯定把绳子藏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