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听说是花钱买的,脸当场就绿了。
抄起门边的大扫帚就要抽人。
“十块钱啊!”
“你就买这么点破烂?”
“这钱够买多少斤精瘦肉了?”
“喂狗都不吃,败家玩意儿!”
面对姐姐的雷霆之怒。
向前晋嘿嘿一笑,完全不躲。
“姐,消消气。”
“这一筐今晚咱们炒着吃。”
“剩下两筐,我有用处,得赶紧风干。”
向美云举着扫帚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那鲜嫩欲滴的蘑菇。
扔了确实可惜。
但她还是狠狠瞪了一眼,最终没舍得真下脚。
院角支起几口竹编的浅筐,跟陶大夫晾晒药材的法子如出一辙。
没逢阴雨,阳光正好。
向美云把刚采回来的菌子平铺在筐底,任日头暴晒。
她搞不懂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懒得开口问。
转身端来一盆清水,蹲在一旁细细清洗另一批野菇。
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想起那十块钱的开销,心疼得直抽抽。
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可瞅着弟弟忙前忙后那股热乎劲儿,她只得咬咬牙,闭眼不看。
不过几日,蘑菇水分散尽,色泽转深。
向前晋利落地将干货装袋。
起初想按一斤、半斤的分量打包。
转念一想,两筐蘑菇根本凑不出几包整数。
索性学起了奸商的套路,弄出些试吃小包装。
万一有人吃不惯这山野味道呢?
拿回家随便炒炒炖炖,若是觉得香,回头再批量采购。
不然花大价钱买回去吃两口就扔,那不是糟践钱吗?
向前晋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简直站在消费者立场考虑问题。
装好的菌子暂且搁置。
下午直接送货上门,摆上货架。
“前进在家没?”
门口传来喊声。
向前晋闻声快步迎出。
来者是那两个卖蘑菇的大娘。
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显然收获颇丰。
向前晋挑眉好奇:“这是啥宝贝,瞧这分量,不轻吧?”
其中一位大娘动作麻利,掀开袋口让人往里看。
嚯!满满当当全是鲜菇。
估摸着是这两天刚上山折腾回来的战利品。
“这些要不要?不要白不要,刚采的新鲜货。”
向前晋心知肚明,她们就是冲着赚钱来的。
但他态度爽快:“收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再过十天半个月,山上遍地都是这玩意儿。”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收购。”
他边说边转身去拿秤杆。
“先看看有多少斤。”
这话必须撂在前面。
否则要是全村人都涌上山采蘑菇,他那点本金还不被掏空?
必须得立规矩,断了村里人想从他这儿占便宜的念头。
两个大娘倒乐开了花。
既然肯收,这几趟山就没白爬。
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换几十块钱不成问题。
等向前晋扛着秤出来,一袋袋过称。
分量确实扎实。
依旧按三块一斤结算。
这两袋鲜菇来得正是时候。
刚才还嫌上次收少了不够塞牙缝,这回数量可观,足以弥补之前的遗憾。
“大娘慢走。”
向前晋喊住正准备离开的两人。
“你们装蘑菇的空篮子,还落在我这儿呢。”
那两个婶子接过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们把空篮子递回去,顺势问道:“往后你还要收啥?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替你上山转转。”
向前晋略一沉吟,道:“药材还得要一些,不过那玩意儿金贵,不是谁都能碰的,我也正愁没辙。”
一听这话,两个大娘拍着大腿应承下来:“只要给钱,这活儿我们接了!”
随即她又竖起两根手指,压低声音道:“但这货色可比蘑菇难寻,也不好挖,一斤怎么着也得五块。”
向前晋心里乐翻了天。
孙老头那边十五块一斤,他本想压到七块半,结果对方直接报了底价。
既然人家主动把利润让出来,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这就叫活该他赚钱。
“行,五块就五块。
回头我列个清单,你们只管去搜罗,只要是真货,我都照收不误。”
大娘们手里有了进项,脸上更是喜气洋洋。
村里的女人大多依附男人过日子,那点微薄的工分,连一家老小的口粮都填不饱。
如今多了一条财路,谁能不高兴?
送走两人后,向前晋转身进屋。
他把刚收来的蘑菇摊开,均匀铺在席子上晾晒。
晒干的那几袋装进口袋,先搁在自行车横梁上。
灌下一大口凉水,抹了把脸,他跨上车座,直奔店里而去。
转眼半个月一晃而过。
这期间,向前晋往返山林数次,猎鹿抓狍子不在话下。
答应锦红的皮草之事,他始终记挂在心。
虽有几只狐狸入网,但毛色黯淡,身形干瘦。
既拿了红姐的辛苦费,总不能拿次品糊弄人。
几经周折,终于挑中两只品相上佳的,皮毛油亮顺滑,足以裁制一件像样的皮衣。
选定了吉日,向前晋骑车来到了理发店门前。
往日里,这店的门总是虚掩着,透着几分随意。
今天却反常得很,门板关得严丝合缝,连门帘也放了下来。
走近细听,屋内似有争吵声传来。
向前晋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
“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我不走!我是来看孩子的,你把人藏哪去了?”
“藏孩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底线吗?谁知道跑哪野去了,我也没办法!”
门外之人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向前晋心头一亮,来者正是锦红的前夫,孩子的亲生父亲。
难怪这般鬼鬼祟祟,拉帘关门,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殊不知此举反倒欲盖弥彰,显得心虚理亏。
向前晋站在原地,故意重重咳了两声。
这一嗓子如同破竹之势,屋内争执戛然而止。
锦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有了借口脱身。
外头动静不小。
严晓冬站在理发店门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赶紧滚蛋。”
他抬脚踹了一下门槛,“别挡着老娘做生意。”
锦红正低头理着头发,闻言动作一顿。
她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你那张嘴能不能干净点?”
严晓冬嗤笑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诛心,“整天跟那些野男人混在一起,也不怕把咱家孩子给带坏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痛处。
锦红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巷子里炸开。
“放屁!”
她指着严晓冬的鼻子骂道,“管好你自己那摊烂泥行不行?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种货色。”
严晓冬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没还手,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巴掌不仅没让他清醒,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恼怒和屈辱感。
两人僵持着,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锦红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
“怎么?不服气?”
她抱着手臂,下巴微扬,“想动手?你也配。”
“滚出去。”
提起离婚的事,锦红心里就堵得慌。
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落到这一步?
虽然一个人带孩子挺累,又要挣钱又要顾家。
但总比对着一个酒鬼强。
至少不用忍受他身上那股馊味,也不用看见别的 ** 留下的痕迹。
那种压抑的日子,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孩子你别想了。”
严晓冬终于找回了点气势,冷哼道,“当初是你抛弃我们娘俩,现在想来认亲?”
“外面那些女人不管你了,你就想起我们了?”
“想得美。”
“回家喝你的闷酒去,别在这碍眼。”
锦红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转身掀开门帘,准备回屋。
就在门帘掀起的瞬间,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向前晋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大袋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屋内对峙的两人。
其实刚才吵架的内容,他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刚到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锦红看到向前晋,眼里瞬间有了光。
那是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这扇老旧的木门把手掉了漆,不好开。
她正费力地向上托着门把手,试图让门锁卡扣复位。
向前晋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