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壹晨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通海被母子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你小子，别听你妈在那儿吹捧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里终究是一软。
“我只是想……在你即将要成功的时候，在后面推你一把，让你能保持住这种自信。商场如战场，信心比黄金更重要。这一次成了，你就会有无数个下一次的成功。”
江壹晨被父亲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保证：“爸，您放心吧！为了这个项目，我最近连最爱玩的《仙魔霸业》都没登录了！”
“行了！别给我提那个破游戏，想起来就来气！”江通海一听到游戏名字就头疼，他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事，“项目弄到哪一步了？”
江壹晨立刻来了精神，汇报道：“所有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市场调研、人脉疏通、初步的团队组建，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差最后这份企划书，只要递上去审批通过，项目就可以马上开始执行了！”
“嗯。”江通海点了点头，“那你可得好好弄，这临门一脚最是关键。要是倒在这一步，那就太可惜了。”
提到企划书，江壹晨刚刚鼓起的劲头又泄了下去，他挠了挠头，苦着脸说：“爸，就是……就是写不出来啊。对着电脑，脑子一片空白，感觉……”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江通海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江壹晨，问道：“你简单跟我说一下，你这个项目的核心方向是什么？你要干什么？打算怎么干？项目的卖点在哪里，痛点又是什么？你准备如何规避这些痛点？”
一连串专业的问题，把江壹晨给问懵了。
“啊？爸，我上次不是跟您说过了吗？就是围绕那个‘过路香’烧烤摊，打造一个商业综合体啊。”
江通海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那最多算是一个想法。想法是可行的，但要把想法变成现实，变成可以赚钱的生意，你就必须要有具体、详细、可执行的计划！”
他盯着江壹晨，一针见血地问：“我看你这个样子，那份企划书，你多半就只写了个标题名字吧？”
江壹晨的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心虚地点了点头。
他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实在不行，我花钱找人去弄呗！找个专业的团队来写，不就行了？”
江通海听到这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可以，当然可以。”江通海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花钱解决难题，是商人的基本操作。这个企划书，你确实可以外包出去。”
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么，企划书写好了，项目开始执行了。后续如果出现了运营上的问题，你是不是也打算请人来做？”
江壹晨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啊！既然一个问题可以花钱请人解决，那后面的问题当然也可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效率才高嘛。”
江通海看着儿子这副“钞能力”在手，天下我有的模样，失望地摇了摇头。
“如果下面的人，给你汇报的信息，是经过他们美化和包装的，你怎么分辨？”
“不可能！”江壹晨立刻反驳，“我花钱雇他们办事，他们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提供真实的数据！不然我就开了他们！”
“说得好。”江通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可你连一个项目最前期的整体规划都懒得去了解，你拿什么标准去分辨他们给你的信息是真是假？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再花一笔钱，请另外一批人，来帮你监督你请来的这批人？”
“对呀！这样不可以吗？”江壹晨自信点头。
江通海被他气笑了。
“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钱。”
“但是，你凭什么能保证，你请来的这两批人，不会私底下瞒着你，串通一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合起伙来，对你进行信息壁垒，把你架空，你到时候连自己的项目是赚是赔都搞不清楚？”
“万一，这帮人再来个‘逼宫’，要求你转让股份。又或者，他们背后有你的竞争对手在推动，目的就是要把你彻底踢出局，你又该怎么做？”
江通海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壹晨的心上。
“眼下这个写企划书的问题，确实可以花钱解决。但如果所有的事情，你都不去亲力亲为，不去了解核心的运作逻辑，后续的问题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有能力去处理吗？”
江壹晨被父亲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问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再次低下了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游杰，突然开口了。
“叔叔。”
他站起身，先是对着江通海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叔叔，关于企划书，我和晨哥也讨论过。您刚才提的那些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逻辑异常清晰。
“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其实就是‘过路香’那家烧烤店。它的口味和口碑，是吸引人流的根本保证。所以，我们的第一个关键点，就是必须和烧烤店的老板李阳，达成深度的、排他性的战略合作。”
“我已经去侧面了解过了，那位李老板最近正在准备开分店。所以我们后续的商业扩张思路，也必须是紧跟着他的烧烤店来布局。他把店开到哪里，我们的商业综合体就跟到哪里，形成一种强绑定关系。”
“至于您担心的被架空的问题……”游杰顿了顿，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叔叔，我们确实是第一次独立做这么大的项目，很多地方都不懂。所以这份企划书，我和晨哥一定会亲力亲为，把它弄懂弄透。哪怕写得不那么专业，但至少整个项目的框架和脉络，我们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他最后补充道：“如果，我们努力之后，这份企划书还是没能通过审批，那也说明我们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驾驭这个项目。到那个时候，我们会考虑把这个项目的主导权转让出去，我们只作为跟投方。虽然挣得会少很多，但前期投入的资源不会打水漂，也绝对不会亏本。”
游杰说完，江壹晨也赶紧在一旁补充：“对对对！爸，小杰说的就是我的想法！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很强，要是真的搞不定，就把项目转出去。您不是一直教我嘛，落袋为安！”
他看着父亲，眼神里多了一份真诚。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不会亏钱，还能完整地经历一次项目操作，积累宝贵的经验。您也说过，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都是在不断地重复和试错中，才能慢慢接近成功的。”
江通海听完两人的话，沉默了。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游杰一眼，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个看起来有些傻气，反应慢半拍的小子，逻辑思维竟然如此缜密，对项目的理解甚至比自己那个只会咋呼的儿子还要深刻。
尤其是最后那番“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打算，攻守兼备，考虑得十分周全。
“这就是你找的合伙人？”江通海问江壹晨。
“对！”江壹晨立刻挺起胸膛，一把搂住游杰的肩膀，自豪地说，“我当初决定投这个项目，所有人都笑话我，只有小杰，二话不说就拿出他所有的零花钱，站在了我身后！他是我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