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残雪化了。
胡同口那几棵老柳树抽出鹅黄的嫩芽。
小跨院里。
墙角的枣树枝条上鼓起了绿苞。
贺镇山站在院子中央。
早春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他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衣袖挽到手肘。
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透着股蕴含爆炸力量的美感。
他手持一把七十多斤的纯钢关公大刀。
刀刃在晨光下泛着雪亮的冷光。
“喝!”
一声低沉的暴喝。
贺镇山腰部发力,大刀在半空抡圆。
“呼——”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破空哨音。
带起的劲风,直接扫落了旁边石桌上的几片落叶。
灵泉水长年累月的洗筋伐髓。
他的身体素质早就突破了人类极限。
这一刀劈下去,碗口粗的钢管也能像劈柴一样斩断。
“哇——咿呀!”
堂屋的门槛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婴儿叫喊。
丁秋楠抱着穿着红底碎花棉袄的二妞。
旁边的大毛正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着。
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腿骨硬实得吓人。
大毛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看着院里舞刀的贺镇山,兴奋地直拍手。
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贺镇山收住刀势。
把七十多斤的钢刀随手搁在兵器架上。
“当啷”一声,架子被压得微微下沉。
他走到水池边。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满是汗水的手臂和脸庞。
抹了把脸。
水珠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他走上台阶,一把将大毛捞进怀里。
单手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另一只手在儿子肉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臭小子,劲儿挺大。”
大毛不仅不怕,反而张开没牙的小嘴,一口咬住贺镇山的粗手指。
糊了他满手口水。
“别逗他了。”
丁秋楠笑着拿手绢给大毛擦嘴。
“厂办的车在外头等了半天了。大山催了好几次,说今天部里有领导来宣读文件,不能迟到。”
贺镇山把儿子递给丁秋楠。
“嗯。我去换衣服。”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决定几万人命运的红头文件,不过是一张废纸。
半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大礼堂。
台下黑压压坐着几千号工人代表和各部门中层干部。
空气里弥漫着旱烟叶子和机油的味道。
人声鼎沸,议论声交织成一片。
都在猜测今天这次全厂大会到底要宣布什么人事大变动。
“安静!安静!”
大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杨厂长满面红光地站在主席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手里捏着一份盖着大红鲜章的文件。
激动得手指微颤。
主席台侧面。
贺镇山穿着一套笔挺的四兜中山装。
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皮靴锃亮。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如松。
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扫视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大声宣读。
“经上级工业部党委研究决定!”
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鉴于保卫科科长贺镇山同志。在肃清敌特、稳定后勤生产、打黑除恶等一系列重大行动中。”
“表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和铁血手腕。”
“特下发正式红头文件!”
杨厂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礼堂的穹顶上回荡。
“即日起,越级提拔贺镇山同志!”
“担任红星轧钢厂常务副厂长!”
“兼任全厂安保处处长、纠察大队总队长!”
“行政级别提至十四级!配专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礼堂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短暂的死寂过后。
“轰——!”
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和倒吸冷气的惊呼。
十四级干部!
常务副厂长兼安保总头子!
这不仅仅是升官,这是直接把这万人大厂的半壁江山,连同生杀大权,全交到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台下的角落里。
刘海中穿着沾满黑灰的工作服,坐在翻砂车间的方阵里。
听见广播里的宣读。
他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双腿发软,差点从长条板凳上出溜下去。
“副……副厂长……”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老脸煞白。
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保卫科方阵。
赵大山和麻杆激动得满脸通红。
巴掌拍得震天响,手心都拍肿了。
“科长牛逼!咱保卫科以后在厂里,就是横着走的御林军!”
贺镇山站起身。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迈步走到主席台中央。
没有长篇大论的发言稿。
他接过杨厂长递来的话筒。
目光冷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掌声平息。
几千人屏住呼吸,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红星厂的规矩,我只讲一遍。”
贺镇山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通过大喇叭传遍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好好干活,保卫科保你全家饭碗。”
“谁敢在厂里搞小动作、挖墙脚。”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刺骨的杀机。
“我保证他连去大西北挖煤的机会都没有。”
言简意赅。
掷地有声。
散会。
上午十点。
厂办大楼,三楼。
常务副厂长办公室。
两扇对开的实木门。
屋里宽敞明亮。
大红色的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两部红黑两色的摇把电话。
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
贺镇山站在窗前。
单手抄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茶叶在滚水中舒展,散发着清香。
他俯视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工业钢铁巨兽。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烟。
运送钢材的火车皮在铁轨上穿梭,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一万多名工人,在这个封闭的王国里运转。
而现在,他是这个王国的无冕之王。
他闭上眼。
意识瞬间连通“世外桃源空间”。
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流逝。
空间不仅面积扩张到了五十亩。
那口深水寒潭里的灵泉,颜色变成了幽深的冰蓝色。
不仅能洗筋伐髓,灵泉水浇灌的草药,药效直接翻了十倍。
那些黑土地上长出的人参和何首乌,甚至泛着一层微弱的荧光。
随便拿出一株,都能把快咽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有钱,有权,有枪,有挂。
贺镇山睁开眼。
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厂区里的滚滚浓烟。
嘴角扯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
时代在变。
风暴将至。
接下来的几年,四九城将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无数人会跌落神坛,被踩进泥里。
但他贺镇山不怕。
他要在这场大时代里。
用手里的刀,用自己的规矩。
不仅要当个舒舒服服的山大王,护着妻儿老小。
还要硬生生砸碎所有挡路的绊脚石。
铸就属于他自己的,绝对霸权。
他抬起手。
吹去茶面上的浮叶。
抿了一口苦涩回甘的热茶。
大幕,才刚刚拉开。
爽文的征途,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