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驰道的沥青路面在烈日下泛着油光,纳兰琪催马跑在最前,腰间的弯刀随着马步轻响。五百名草原骑兵紧跟在后,每人背上都挎着刚配发的灵能步枪,鞍袋里塞满了低纯度灵石——这是王二狗拍着胸脯保证的“够打三百发,不够我亲自送过来”。
才半个月,原本荒凉的戈壁滩已经变了样。路边的骆驼刺长得比人还高,叶片上泛着灵气滋养的淡绿光晕;沿途的牧民营地里,牧民们不再只是放牧,不少人都盘腿坐在毡房前,按照《全民修行基础引气诀》的口诀吐纳,看到骑兵队伍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纳兰琪的方向行礼——这是大辰推行修行启蒙后,边境牧民自发养成的习惯。
“公主,前面就是沙海边缘了。”副将指着远处那道金色的地平线,语气里带着凝重,“探马说,哈桑老族长三天前就派人在边界等了,还说……日炎之城那边,不对劲。”
纳兰琪勒住马,眯眼望向那片翻滚的沙丘。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异常的燥热——正常戈壁的风是干冷的,可这风里,竟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还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和之前西山噬灵族的气息如出一辙。
“加快速度,戒备。”
队伍刚进入沙海十公里,变故突生。
两侧的沙丘突然炸开,几十个穿黑斗篷的人从沙下钻出来,手里拿着淬了毒的弯刀,口中喊着晦涩的咒语。他们身后,十几个沥青状的黑影蠕动着,正是低阶的噬灵族斥候,张开嘴就要吞噬周围的灵气。
“是柳残阳的狗!”纳兰琪冷笑一声,腰间弯刀出鞘,风雷灵力瞬间爆发,一道蓝紫色的电弧顺着刀身劈出,最前面的黑斗篷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她身后的一名骑兵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灵能步枪发出清脆的爆鸣,压缩的灵能弹精准地轰在一只噬灵族斥候的脑袋上,那黑影瞬间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过的蜡,冒着黑烟缩成了一团。
“散开!三排轮射!”纳兰琪喝道。
五百支灵能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灵能弹像一张网,把冲上来的黑斗篷和噬灵族斥候笼罩其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袭击者就全军覆没。纳兰琪踢了踢脚边一具黑斗篷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一块刻着“柳”字的铜牌,铜牌上还沾着黑色的黏液——是噬灵族的气息。
“柳残阳还真敢把手伸到沙海来。”她把铜牌收进怀里,眼神冷了下来,“看来他是想抢火髓晶,断了我们的灵能武器供应链。”
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日炎之城的轮廓。哈桑二世带着几十个沙海遗民已经在城门口等了许久,老族长的脸上满是焦急,一见到纳兰琪就快步迎上来:“公主!你可算来了!火髓晶这两天烫得能烙熟羊肉,城外的沙暴一天比一天猛,昨天还有兄弟看到沙丘底下有黑影在爬……那东西,和你们说的噬灵族一模一样!”
纳兰琪点头,刚要说话,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远处的沙丘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上百只噬灵族斥候从沙下涌出,为首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沙噬者”——它的身体里混杂着沙砾,移动起来卷起百米高的沙墙,张开的大嘴里,红色的能量核心正在疯狂跳动。
“结阵!”纳兰琪拔出弯刀,风雷灵力灌注全身,身后五百骑兵迅速围成一个圆圈,灵能步枪齐齐对准了涌上来的噬灵族。
沙噬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卷起沙墙就压了过来。灵能弹打在沙墙上,只掀起了些许沙砾,根本伤不到它分毫。更可怕的是,它周围的噬灵族斥候开始疯狂吞噬空气中的灵气,不少骑兵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连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灵石不够了!”副将喊道,“再打三分钟,我们就没火力了!”
纳兰琪咬紧牙关,正准备催动全身灵力拼死一搏,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沙海上空响起:
“小娃娃,火气这么旺,小心烧了自家的灵脉。”
声音落地的瞬间,翻滚的沙丘突然静止了。一只枯瘦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一挥,那上百只噬灵族斥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紧接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从沙丘后转出来,穿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他走到沙噬者面前,蒲扇轻轻一拍,那庞大的沙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散成了漫天沙砾。剩下的噬灵族斥候发出凄厉的嘶吼,想要逃跑,却被老人脚下的沙地突然涌出的无数沙手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守……守界人?”哈桑二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是传说中守着日炎之城的老人!我爷爷的爷爷就说过,沙海有神仙!”
老人没理会哈桑二世,转过身,那只好眼睛看向纳兰琪,眼底深处,竟隐约有个微小的星纹在转动:“风雷双灵根,资质尚可。就是这灵能武器的用法太糙,浪费了火髓晶的性子。”
他抬手一抛,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色晶石从日炎之城的方向飞了过来,稳稳落在纳兰琪手里。晶石通体通透,里面像是有火焰在流动,握在手中,澎湃的火灵力瞬间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连刚才消耗的灵力都补了个七七八八。
“火髓晶,沙海灵脉的核心。”老人慢悠悠地说,“老夫等了上万年,终于等到星核归位了。那噬灵族的母巢,想啃了这七个灵脉节点,冲破位面壁垒,把整个位面都吸成空壳。你们大辰的皇帝,是混沌灵根,是能扛住母巢的人。”
纳兰琪握紧了火髓晶,沉声道:“前辈是谁?”
“老夫玄机子,万年前古赤月国留下的守界人之一。”老人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还有六个老家伙散在各处,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出来。这沙海的火髓晶,你拿走吧,给那天工院的小娃娃用,造出能打穿噬灵族领主壳子的武器。哦对了——”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沙手抓住的噬灵族斥候,“这些黑东西怕极寒,也怕被压缩的本源灵气,你们大辰的皇帝用的混沌灵气,是它们的克星。”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影慢慢融进了沙海里,只有那破蒲扇的声音还在风中飘着:“告诉你们皇帝,三个月内,老夫会把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纹送到京城。那母巢要来,就让它来,老夫布个阵,让它有来无回。”
纳兰琪看着玄机子消失的方向,半晌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火髓晶,又抬头看了看日炎之城上空那道若隐若现的灵脉光带——那是沙海灵脉的核心,和西山、日落之洲的灵脉遥相呼应。
“传讯回京。”她翻身上马,声音沉稳有力,“就说沙海安好,火髓晶已取到,有守界人玄机子相助。另外——告诉陛下,噬灵族的目标,是七个灵脉节点,我们必须守住所有节点。”
……
京城,皇宫灵能电报房。
嘀嘀嗒嗒的信号声在房间里回荡,译电员飞快地记录着纳兰琪传来的消息。萧辰站在电报机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听到“玄机子”三个字时,眸光微微一动。
他走到墙边的星图前,指尖划过沙海的位置,那里正泛着淡淡的红色光晕。旁边,西山的蓝色光晕、日落之洲的金色光晕、极北冰原的白色光晕、西域古城的青色光晕、扶桑洲的绿色光晕、太平洋海岛的紫色光晕,七个光点连成了一条隐晦的线,正好对应七块星核碎片的位置。
“七个节点……”萧辰低声自语,玉璧在掌心微微发热,“看来这噬灵族的母巢,是想把整个位面的灵气都抽干,喂饱自己。”
他转身对译电员道:“回讯纳兰琪,让她带火髓晶立刻回京,沙海防务交给哈桑二世,守界人若有需要,全力配合。另外,传朕旨意,秦风、王二狗、楚清寒即刻来见朕。”
电报机再次发出嘀嗒声,消息顺着灵脉传向千里之外的沙海。而此时,星辰之门的裂缝里,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缓缓睁开,目光穿过位面壁垒,精准地落在了沙海的红色光点上。
风暴,已经近在咫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