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穿着绯色吉服,身姿挺直站在主桌旁边,神色平和瞧着杨荣冲过来的身影。
就在杨荣举起手到李钦离脸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时,李钦被人推开,杨荣的拳头偏到站在李钦身侧的景王脸上。
正厅内所有宾客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嘉远侯原本平缓的眸光骤然凝滞,一瞬定在杨荣身上。
杨荣呆愣在原地,视线定在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上,脸上逐渐惨白。
嘉远侯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发烫,重重拍一下桌子,声音气愤:
“孽子,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向景王请罪!”
杨荣瞬间清醒过来,猛地跪到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请罪:
“草民喝酒晕了脑子,请王爷恕罪!”
嘉远侯脚步急切走过来,狠狠踹杨荣一脚,躬身行礼附和:
“是臣管教不严,和他兄长玩闹不小心误碰王爷,请您恕罪!”
说完嘉远侯抬起头瞥一眼李钦,示意他快给杨荣说句好话开脱。
李钦脸颊微红,单手撑在桌边,垂着头装醉,全然不理会嘉远侯的眼神。
正厅内其他宾客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凝滞。
景王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周身静得压抑,一触即发,冷眼瞥向跪在地上杨荣,又转头看向躬身的嘉远侯。
轩王眼底闪过戏谑,上前拍了拍景王的肩膀,声音带着看好戏的雀跃:
“二弟,杨二公子也是错手,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景王眸光淡淡扫向轩王,平静无波,却让人摸不透他心中盘算,嘴角微微弯曲,声音淡定:
“既是误会,你们起来吧!”
嘉远侯和杨荣起身,两人连连躬身道谢。
景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眼睛定在低着头的杨荣身上,声音平和:
“嘉远侯,这就是你那外室子,听说前些日子还替他请封世子?”
嘉远侯心里一颤,额头上冒出颔首顺着脸颊流下来,嘴角轻微抽搐,声线颤抖:
“景王真是耳聪目明,正是我次子!”
叶首辅眼中一片幽深,听到此话抬起头,似乎刚刚想起,出声说出真相:
“我记得那请封陛下驳回了。”
崔景炘眼睫半垂,遮住眸中情绪,只余下一片模糊难猜的阴影,端杯浅啜清茶,淡淡和李钦对视一眼。
景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回拍一下轩王肩膀,声音带着唏嘘:
“那真是可惜,我瞧着你家大公子也不错,还我堂妹夫,一家人更亲!”
这时一名丫鬟从外面躬身走进来,声音恭敬:
“王爷,郡主派奴婢过来问,郡马爷何时回房?”
厅内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凝滞气氛逐渐消散。
景王和轩王同时看向醉醺醺的李钦,两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戏谑:
“看来阜宁妹妹等不及了,新郎官还是去洞房吧!”
李钦拱手请罪,声音虚浮:
“我先去看看,诸位今爷要喝得尽兴!”
说完在众人的目光中,李钦在丫鬟搀扶下离开正厅。
嘉远侯趁着这空隙狠狠瞪一眼杨荣,偏头示意他退下。
杨荣眼中闪过羞窘,眼皮快速垂下,长睫紧紧遮住眼眸,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垂着头匆匆离开。
偏厅中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耳尖一路烧到下颌,脖颈泛红,血色猛地冲上脸颊,咬着嘴唇捏紧手帕。
“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让那小贱种去陪他母亲!”
宴会结束后,徐馨、沈萱和崔景炘回到崔府,小团子已经早早睡下。
房间内沈萱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涂抹,崔景炘坐在软榻上,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沈萱起身走到他跟前,接过他手中瓷碗,放到托盘上,柳枝双手捧着托盘退下。
崔景炘躺坐在软榻上,拉过女人的小手,嘴角带着浅笑,声音带着眷恋:
“今日我恍惚回到我们成亲的时候。”
沈萱顺势坐到他身前,被他拉到怀里,她仰着头轻声询问:
“崔大哥,我们成亲时也如此热闹吗?”
“那是自然,比今日还热闹些!”
沈萱脸上绽开甜蜜的笑容,趴在男人胸膛,声音带着惆怅:
“那我何时才能有这四年的记忆?”
崔景炘把玩女人小手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抬手抱紧怀中的沈萱,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若是你一直不恢复记忆,有我在不用怕!”
沈萱乖巧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想要知道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许嘉铭回京城,或许他知晓四年前发生何事。
嘉远侯府内,院中桂树在月色下浮起一层浅浅金辉,晚风阵阵,桂香阵阵袭人。
夜气已凉,窗棂缝隙吹进秋风,屋内早已烧起炭盆,暖意融融。
洞房之内红烛成双,锦绣铺床,案上摆好合卺酒、果品,新收的秋果、石榴、栗子分列盘盏,寓意多子多福。
李钦揭开阜宁郡主的盖头之后,两人行合卺礼,二人各执一瓢,共饮一杯酒。
阜宁郡主嘴角含住甜蜜笑容,眼睛满是娇羞,抬起眼眸看向李钦。
房间内其他丫鬟皆垂头站立,两位新人相顾无言,气氛逐渐红温。
李钦全然没有刚刚在席上喝醉的模样,眼神清醒明亮,眼中都是床上坐着的新娘。
“夫人,今日你真美!”
阜宁郡主抬头直视李钦,扑哧一笑,轻轻扭动脖子,李钦上前替她将发冠卸下,抬手替她疏松脖颈。
随后两人到浴室洗漱,阜宁郡主身着绯红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替她按摩肩膀。
李钦身着同色寝衣出来,嘴角含着痴迷的笑容,轻轻挥手让丫鬟都退下。
他上前接手替阜宁郡主疏松肩颈,低头亲吻女人的发顶,声音轻柔:
“今日像做梦一般,我们终于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阜宁郡主娇嗔瞪了男人一眼,抬手拍一下他的手背,声音戏谑:
“我早就让你娶我,害我兜这么大的圈子!”
李钦俯身从身后环住女人,偏头亲吻她的耳后,嘴唇逐渐向下,阜宁郡主不自觉偏头回应他。
男人一把抱起女人,脚步轻缓往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