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凤娇像只欢快的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春日回暖，春风轻轻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两人并排斜坐在牛车上，林凤娇顺势将头靠在沈灵子肩头，闭着眼睛惬意地感受着暖风。
她白皙的脚丫搭在车边轻轻晃着，模样自在又慵懒。
或许是靠在沈灵子身边太过安心，没一会儿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灵子连忙轻轻摇醒她：“喂，怎么睡着了？我不认识路，你不赶车咱们往哪去啊？”
“哦～～”林凤娇猛地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靠在你身上太舒服了，一不小心就睡沉了。我看看啊，再往前走走，拐个弯就到了。”
说着她坐直身子，稳稳赶起牛车，慢悠悠朝着前方的山头驶去。
没多久，一座山头便出现在眼前。
这座山比西山大上一圈，山上的草木长得格外茂密，绿意盎然。
林凤娇把牛车拴在山脚下的树干上，拉着沈灵子找了条狭窄的山路，慢慢往山上走。
刚走没几步，“嗖”的一支箭突然射了过来。
沈灵子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林凤娇往后急退，那支箭“钉”的一声扎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轻轻颤动。
紧接着，树林里钻出来几个男人，手里握着弓箭和木棍，警惕地喝问：“干什么的？敢闯我们的地方！”
林凤娇美目一横，叉着腰冲他们怒吼：“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几个男人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看清来人模样后，立马放松了警惕，满脸懊恼地说着：“哦，是你啊丫头！这两天饿得我们头晕眼花，眼神都看不清了。你怎么来了？”
林凤娇点点头，急忙问道：“我弟弟呢？他在哪？”
“你弟在上面呢，在山上的聚集地。走，我们带你上去。”几人说着，在前面带路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林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越多。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肚子干瘪，眼神黯淡无光，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或石头旁，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估计再饿上一两天，这些人多半就得活活饿死。
一行人慢慢走到山上的聚集地。
这里的人最多，三三两两围坐成一圈，全都没什么精神。
林凤娇站在空地上，朝着人群大喊：“林宪！林宪！你在哪？”
“谁呀？”一个清瘦的青年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声音沙哑。
当他抬头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是姐姐吗？”
“是我！”林凤娇朝着他用力摆手，脸上满是欣喜。
“姐姐！呜呜呜……”林宪一把扒开身边的人，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林凤娇跑过来，到了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他紧紧抱住林凤娇的腿，呜哇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绝望，哭得伤心至极。
林凤娇连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慰：“不哭不哭，姐姐来了，没事了。”
可她越哄，林宪哭得越凶，积压多日的饥饿和恐惧，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沈灵子在一旁静静看着，打量着眼前的林宪。
他身材高大，宽肩细腰，双腿看着结实有力量，只是明显饿瘦了太多，脸颊凹陷，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显得单薄又憔悴。
原本该壮实的身形，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全是长期吃不饱饭饿出来的模样。
哭了好半天，林宪才在林凤娇的安抚下慢慢止住哭声。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林凤娇，疑惑地问道：“老姐，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你怎么没饿瘦啊？你看我，都饿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撸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上面全是骨头，“你不光没瘦，反而看着更白更精神了。”
林凤娇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拉过沈灵子，笑着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话到嘴边，她又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两人的关系。
夫妻关系？好像还早了点。
沈灵子朝林宪点点头，主动开口：“我叫沈灵子，是你姐姐的朋友。”
林凤娇悄悄瞪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满。
明明两人都已经那样了，他还只说是朋友。
林凤娇心里暗自嘀咕沈灵子故意装糊涂。
而林宪抬眼看向沈灵子，眼里满是疑惑，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朋友？”林宪挑了挑眉，“我姐啥时候有你这么俊俏的年轻朋友了？你们俩这……不会是？……”
林凤娇攥紧沈灵子的手，红着脸打断他：“好了好了，就是你想的那样，走吧，跟老姐混饭吃去。”
一提到“饭”字，四周饿极了的人呼啦一下全站起来，围着林凤娇急声追问：“林家丫头，哪来的饭啊？饭在哪呢？”
林凤娇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眼冒绿光的惨样，想起自己在西山挨饿的日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哎，你们过得也挺难的。”
林宪皱着眉使劲跺了跺脚：“那肯定难啊！山上能吃的全被我们啃光了，山下百姓比我们还惨。说句难听的，想抢我们都没处抢去。去县城大家又怕自投罗网，只能在这等死。你再不来，我们顶多再撑两天就熬不住了。”
他拉着林凤娇的胳膊，急声道：“别说这些了老姐，咱去哪混饭吃？是去这位沈大哥家？”
“对，去我家吃。”沈灵子笑着挥挥手，“愿意去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林宪立马点头，转头冲众人喊，“兄弟们，走啊，有饭吃了！”
众人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纷纷爬起来拍打身上的土，围着沈灵子问好打招呼，眼里满是期盼。
沈灵子轻咳一声：“大家听我说，跟我走，我管你们饭吃。让你们有地种、有粮吃、有衣穿。但有一点，以后必须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做啥就做啥，能做到吗？”
“能！肯定能！”众人饿得干枯的脸上，眼睛瞪得溜圆，拼尽全力大喊，“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都听你的！”
沈灵子看向林宪：“你呢？”
林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还用说？只要你不欺负我姐，我就听你的。”
“哈哈哈，你放心。我不欺负她，疼她都来不及。”沈灵子摸了摸林凤娇的头。
林凤娇满脸笑意：“好了，快走吧。再磨叽一会儿他们就要饿死了。”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上百人呼呼啦啦跟着往山底下涌。
沈灵子走在前面，回头叮嘱：“你们别跟我太近，咱们分开走，省的引人注目。大家把身上的武器都藏好，裹在衣服里，装成普通流民的样子，别让人看出是山上下来的。”
“好！”林宪立马应下，赶紧把刀用破衣服裹紧塞在怀里，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那些饿到走不动的人，就由同伴搀扶着，慢慢跟在后面，一步步朝着山脚下的牛车方向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