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宪连忙点点头，催了催胯下的马：“姐夫说得对，赶紧走，晚了城门关了就得在野外凑合一宿了。”
杨大手在一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瓮声瓮气地附和：“大哥，咱快去吧，我瞅这天色，城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人不敢耽搁，催马朝着云安县城门疾驰而去。
靠近城门时，沈灵子一眼就看出，这座县城的规制和守卫，远比万明县要强得多。
城墙砌得规整厚实，城头上挂着昏黄的灯笼。
守兵们个个身披齐整的铠甲，手里握着锃亮的长戈，站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正经受过操练的，绝非万明县那种临时凑数的百姓可比。
见三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守兵们立刻警觉起来，齐刷刷地将长戈一横，厉声喝道：“站住！下马接受盘查！”
沈灵子三人翻身下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领头的守兵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沉声道：“可有身份文牒？拿出来查验！”
这话一出，林宪和杨大手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一个是四处闯荡的野小子，一个是逃出军队的莽汉，哪里有什么正经的身份文牒？
沈灵子倒是有，可真要拿出来细查，指不定也会惹出麻烦。
沈灵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趁着拱手的功夫，不着痕迹地塞到了领头守兵的手里，陪笑道：“几位兄弟辛苦了，我们哥仨是赶路的商人，走得急，身份文牒落在客栈里没带在身上。这点小意思，权当请兄弟们喝壶酒，通融通融。”
那守兵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眉梢顿时舒展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们守城门，这点外快就是主要的进项，一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哥几个快活好几天了。
他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沈灵子三人的穿着打扮，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也干净体面，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料想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收起银子，朝身后的弟兄们摆了摆手：“行了，都是出门在外的，不容易。几位请进吧！”
守兵们收起长戈，让开了一条通路。沈灵子三人道了声谢，牵马走进了城门。
进了城，街道上还算热闹，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灯笼摇曳，透着几分烟火气。
三人没做停留，径直找了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客栈。
“悦来客栈”，门脸宽敞，挂着的幌子也很鲜亮，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客人常来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店小二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麻利地接过他们手里的马缰绳：“三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啊？”
“住店，要三间上房。”沈灵子开口道，“另外，我们这三匹马得好生照料，喂最好的精料，草料也得是干净的，不能糊弄。”
林宪在一旁补充道：“对，要是饿瘦了一根毛，掌柜的，你可得赔我们！”
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客官放心，小的保证把马伺候得妥妥帖帖的！我们后院的马厩宽敞干净，精料都是新磨的豆子和麦麸，保管让几位的马吃得膘肥体壮！”
掌柜的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满脸和善：“三位客官里面请，上房都收拾得干净敞亮，铺盖都是新换的。要不要先备些酒菜？本店的酱肘子、烧刀子可是一绝！”
沈灵子摇了摇头：“酒菜就不必了，先上三壶好茶。我们歇口气，待会儿还要出去逛逛。”
“好嘞！”掌柜的应得爽快，吩咐店小二引着三人上楼。
上房果然宽敞，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三人坐下没多久，店小二就端来了热茶，茶香醇厚，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他们喝着茶，简单说了几句接下来的打算，无非是晚上出去逛逛，听听坊间的议论，打探一下长安那边的动静。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沈灵子特意叮嘱两人把身上的兵刃藏得隐蔽些，这才一同下楼，朝着街上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街上的灯笼亮得更盛了，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叫卖小吃的小贩，有结伴而行的读书人，还有三五成群的兵丁巡逻而过。
沈灵子三人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人的谈话声，目光也不时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拼凑出长安乃至整个天下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