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快步上前，躬身对着王凝芷恭敬说道：“小姐，按照您的吩咐，院内所有下人已经尽数集合完毕。属下这就让他们依次报上属相，供您亲自挑选随行人员。”
王凝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了。此番道观还愿，除了属相相合之外，面相气运也极为讲究，你不必插手，交由本小姐亲自甄别即可。”
“是，小姐。”李管家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春桃伸手轻轻搀扶住王凝芷的手臂，扶着她缓缓起身。
王凝芷故作端庄肃穆的模样，缓步在一众下人面前来回走了两趟，摆出认真甄别面相气运的姿态。
她左看右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下人，但凡被她视线落到的下人，皆是心头惶恐紧张，微微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分毫，生怕自身气运不合，耽误了小姐祈福还愿的大事。
仔细甄别两遍之后，王凝芷眼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沈灵子与林宪二人身前，沉声开口：“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沈灵子连忙依言抬头，神色恭谨谦逊，看不出半分异样。
王凝芷故作审视之态，抬手摸索着下巴，淡淡点评：“嗯，皮相倒是不错，眉眼清正，气韵平和，是安稳有福的面相。你们俩是什么属相？”
沈灵子连忙躬身应答，语气恭敬稳妥：“回小姐，我们弟兄二人都是属羊的。”
王凝芷当即眼眸一亮，轻轻一拍手，顺势说道：“甚好！羊性温顺纯良，最合道观祈福清净之礼，不冲神明、不犯忌讳，属相极为相合。你们二人，随我同行。”
“是，多谢小姐！”沈灵子与林宪立刻点头应下，安分站在一旁。
随后，王凝芷又随意挑选了几名模样顺眼、看着老实本分的男女下人，细细清点人数，连同沈灵子、林宪在内，恰好凑齐十人随行。
挑选完毕，她转身走到李管家面前，抬手轻轻一挥，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好了，此番随行之人，就定他们十个。剩下的下人不必在此等候，天色已晚，各自散去忙活分内差事，或是歇息便可，无需待在此处。”
李管家连忙躬身领命：“是，小姐。”
话音落，他快步走到一众未被选中的下人面前，抬手一拍手掌，高声喊道：“都散了！今夜挑选已然结束，没选中的各司其职，该值夜的值夜，该清扫的清扫，忙完手头事务尽数休息，不得喧哗逗留！”
一众下人齐齐躬身应声：“是！”
众人井然有序退出院落，片刻便尽数散去。
偌大的庭院里，瞬间清静下来，只余下李管家、春桃、王凝芷，以及刚刚选定的十名随行下人。
王凝芷此刻心中已然安定，正准备开口吩咐李管家先行退下，全力筹备出行仪仗、车马物资，尽快打理妥当一应琐事，择时动身前往青云观还愿。
就在此时，身侧的沈灵子忽然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郑重开口：“小姐，属下有要事禀报。”
王凝芷微微侧目，淡淡道：“说吧。”
沈灵子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属下早年游历四方，略懂风水祈福与祛病调理的门道。小姐此番是因旧疾触犯神明，欲前往青云观还愿消灾。但寻常香烛贡品只能祈福平安，却无法根治旧年病根。”
“属下认为，此番还愿，您尚缺一味至关重要的灵植灵药作为供奉。如能找到灵药相辅相成，才能彻底消解灾厄病痛。”
王凝芷闻言心头微疑，暗自诧异沈灵子突然临时加戏，不知他另有什么安排。
但面上她依旧不动声色，故作疑惑问道：“哦？竟还有这般讲究？是何种灵药？”
沈灵子娓娓道来，说辞有理有据：“此药名为凝露青兰，是高人培育的灵植药材，并非寻常药草。它需恒温湿润、灵气充沛的环境常年培育，日日滋养，带着鲜活生机。专门调和体虚旧疾、安神顺气，最适配小姐此番祈福祛病的需求。”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点明关键：“这味活体灵植极为珍稀，相府药库储存的皆是常规干制药材，并无活体培育的凝露青兰。整个长安城，也唯独城西一处极为偏僻、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药铺，专门培育此类活体灵植。”
“除了那处药铺之外，城中再无别处可寻。此番还愿，若是缺了这味灵药，便只能祈福，无法彻底根除小姐的旧疾，此番还愿便算不得圆满。”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治病依据，又有独家出处，合情合理，无人能辩驳。
王凝芷明白了沈灵子的用意。
他是故意借缺少稀缺活体灵药为由头，制造出府办事、自由行动的契机。
她立刻顺着沈灵子的话头，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本小姐疏忽大意了。我只记得还愿祈福，竟忘了需灵药调和相辅。当年青云道长也曾隐约提过，想要根治陈年体虚旧疾，需鲜活灵药配礼还愿，时隔多年我竟然忘了，还好有你细心提醒，不然此番出行终究留有缺憾。”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李管家，语气赞许：“这奴才心思缜密、见识独到，极为难得。李管家，赏他五两银子。”
李管家闻言立刻从袖筒中掏出一锭五两纹银，上前几步，笑着将银子抛向沈灵子：“你倒是个有心有见识的好奴才，难得通晓这般药理祈福门道，好好当差！接着赏银！”
沈灵子抬手稳稳接住银两，躬身恭敬行礼，语气谦卑：“多谢小姐厚赏，属下只是略懂皮毛，能为小姐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