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孩子们说出这句话，一旁的张宾立刻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说呀？为什么说你们不是人呢？”
小男孩一脸认真，老老实实开口回答。
“地主老爷说了，我们是牛、是马，是天底下最卑贱的东西。”
旁边另一个小男孩连忙拉了拉他的衣服，急忙开口纠正。
“不对不对！我爹说，我们还不如牛马！”
“地主家里的牛马，地主都舍不得打，每天还要专门给它们喂草料。”
“牛马要是生病了，地主还会花钱请人给牛马治病。”
“可是我们不一样！”
“我们穷人要是生病了，只能自己硬扛，扛不过去就只能等死。”
“我们饿肚子，地主从来不管不问。”
“他们只会逼着我们拼命干活，只要干得慢一点，鞭子就会狠狠抽在我们身上。”
“我爹的腿，就是被地主活活打断的！”
听完两个孩子的话，沈灵子五指死死攥紧，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心底怒火翻涌。
他没有多说废话，弯腰拿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认认真真写了一个“手”字。
两个小男孩立刻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字迹看。
沈灵子指着地上的字，开口说道：“这个字念手。”
小男孩立刻抬起自己黑乎乎的小手，一脸天真。
“这个我知道！大哥哥写的，就是我们身上长的这个手，对不对？”
沈灵子直接伸手一把拽过小男孩的小手，眼神坚定，语气慷慨激昂。
“对！就是这个手字！”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只能任由那些地主欺压在头上，任由他们为非作歹，肆意糟践我们穷苦人。”
“你们现在虽然没有能力反抗，但是你们一定要把今天的这份委屈、这份耻辱，牢牢记在心里！”
“等你们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学会用你们自己的这双手！”
小男孩睁着懵懂的眼睛，仰着头问道：“用我们的手干什么呀？”
旁边那个爹被打断腿的小男孩，瞬间眼圈通红，憋着满腔恨意，大声怒吼出来。
“用我们的手，夺过地主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他们身上！”
“就像他们当初打我爹一样！我也要打断他们的腿，抽烂他们的脸！”
沈灵子当即猛地站起身，高声喝道。
“好！有志气！就是这样！”
“等你们长大之后，一定要把所有欺辱你们、压迫你们、践踏你们的恶人，全部踩在脚下！”
“你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夺过他们手里的鞭子，打碎他们嚣张的威风！”
“把这些欺压百姓的恶人头颅砍下，狠狠踩在脚底！”
沈灵子情绪激动，气势滔天，当场把几个小孩子吓得愣在原地。
一旁的苏清瑶连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沈灵子，小声提醒。
“沈公子，别激动，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沈灵子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刚才一时义愤，情绪太过激动。
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穷苦百姓被权贵肆意欺压、牛马不如的凄惨模样。
他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
果然，林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沈灵子压下怒火，缓缓坐回原地，不再多言。
不远处，几个孩子的父母连忙招手，把自己的孩子全部叫了回去，生怕再惹出事端。
喧闹散去，整片树林恢复了安静。
林宪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对着沈灵子说道。
“姐夫，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
沈灵子轻轻点头。
众人不再闲聊，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今晚的休息之处。
两辆马车正好可以分开歇息。
苏清瑶母女二人，单独睡在第一辆马车上，车厢宽敞，足够两人安身。
沈灵子、林宪、杨大手、张宾四个人，挤在第二辆马车上休息。
杨大手主动守在马车外面。
他坐在马车车辕上打盹守夜，护住整辆车的安全。
车厢里面，沈灵子、林宪、张宾三人紧紧挤在一起，闭目休整。
周围的流民，今晚都分到了吃食，肚子里有了粮食，心里也安稳了下来。
连日逃荒的疲惫涌了上来，所有人都靠着树干、缩在角落，没过多久，全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整片荒林安安静静，只剩篝火还在噼啪燃烧。
唯独远处阴影里，那个戴着面纱的神秘女子，依旧没有入睡。
她静静坐在暗处，默默盯着沈灵子所在的马车，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