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完王家庄园的物资，彻底超出了沈灵子的想象。
他本以为白冰形容的王家庄园内豪宅几百间，良田一望无际，还有各类稀罕物件，多半是道听途说，里面掺杂了旁人夸张的成分。
现在他才算明白，贫穷限制了底层人的想象力。
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竟然远不如真实情况来得奢华。
人终究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就比如说让穷苦人吹牛，他都吹不出一人高的珊瑚。
更吹不出高大的粮仓里堆着几千袋粮米，金银堆满屋子，夜里亮如白昼。
沈灵子的三观被王家的奢华狠狠震撼，但同时他又咧着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畅快。
这些都是我的了！
白冰现在对沈灵子是又爱又怕。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夫君是个非常温柔、彬彬有礼的人。
可今天晚上他表现出的果决狠辣，让她心里有些发寒。
特别是当他下令诛杀王家男女老幼的时候，那股毫不留情、不计后果的劲头，更让白冰满心惶恐。
所以她此刻面对沈灵子格外小心，看着他笑容满面的样子，犹豫许久才轻声问道：“夫君，你笑什么？”
沈灵子悄悄趴在她耳边：“有了这些金银粮草，这些武器装备，咱们就再也不用怕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了。这么富丽的一处根据地是咱们的了，你不高兴吗，媳妇？”
白冰连忙点头，急忙应声：“我当然高兴，当然高兴。”
沈灵子笑了，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白冰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沈灵子的手愣在了半空。
白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又连忙往前凑了凑，主动把头靠到沈灵子手下，眼里满是歉意。
沈灵子没再继续抚摸她的头，缓缓把手放下，语气平静地问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白冰看了看一旁的王猛和李三，拉着沈灵子走到僻静角落，悄声说道：“我今天晚上确实有些害怕。夫君，我感觉你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灵子饶有意味地看向她：“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白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认真说道：“从我认识你第一天起，你就很温和、很善良，也很有分寸。虽然你是农家子，但身上没有那种庄户人家的粗鲁和野蛮，反而透着一股知书达理的聪慧。”
“而且你很神秘，总能拿出一些我意想不到的东西。所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强大、神秘又温柔的人，可今天晚上你表现出的那股狠劲，真的让我有些怕。”
沈灵子点点头，完全明白白冰的意思。
让这么一个娇弱姑娘猛然见到血流成河的场景，没被吓疯、没逃跑，已经算是格外镇定了。
他思索片刻，告诉白冰：“我对你可以一辈子温柔，一辈子善良。但对敌人，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宽恕。我对他们善良，就是对我自己残忍，对咱们所有人残忍。”
“今晚林凤娇求我饶过那几个孩子。她觉得孩子还小，有的甚至还不会走路。是的，现在他们确实还不会走路，可十年之后呢？这些孩子会慢慢长大，变得强壮；”
“二十年之后，他们会成为一个英武的青年。他们要是学会挽弓，就能在百米之内一箭射透我的后心；要是会使长枪，能在五米之内刺穿我的胸膛！”
“到那时候不仅是我，你、小青、小红，还有桃源村所有跟着咱们的人，都可能丧命在他们手里。所以我绝不能留下这个隐患，希望你能理解。”
白冰眨着湿润的眼睛，轻声说道：“夫君，我听懂了，你这么做没有错，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思。只是我还没习惯这样的你，还没适应这般刀光剑影的日子。”
“夫君，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我以前就只想过着小富即安的日子，能安稳吃饭、不受欺负就够了。”
“可跟着你，我才知道，这乱世里，只有足够强，才能守住想守护的人，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往后我会慢慢适应，会学着变得坚强勇敢，不拖你的后腿。”
沈灵子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了许多：“不用急着逼自己，慢慢来就好。有我在，会护着你，护着咱们所有人。我们有了这处庄园，有了这些物资，咱们就能稳稳立足，不会再受人欺负。”
白冰用力点头，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
一旁的王猛缩着身子，不敢吭声。
李三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对沈灵子的敬畏。
他越发庆幸今天没有离开庄园。
他笃定跟着沈灵子这样的人，往后的日子定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