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子抓住了慕容明月话中的关键，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你方才所说的卖国合作，引外族入中原瓜分疆土，我断然不会做。不过，我倒是可以与你谈一笔全新的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慕容明月闻言，微微偏头，灵动的眸子轻轻眨动，带着几分慵懒疑惑，漫不经心的反问一句：“哦？什么交易呀？”
沈灵子闻言淡然轻笑。
“我看你从遥远的辽东塞外，千里迢迢南下入关，横穿战火遍地的中原大地，沿途兵戈不休、战乱连绵，想必一路颠簸流离，吃了不少苦头。”
“听你的言谈举止，心中肯定对大夏风土满怀憧憬。可此番亲身南下，所见所感，怕是和你想象中的天差地别吧？”
这番温和话语，恰好戳中了慕容明月心中最深的感慨。
她脸上的散漫神色渐渐褪去，由衷地点了点头，眼底浮起几分怅然。
“没错。我自幼熟读你们中原典籍古卷，书中字字句句，皆写中原山河锦绣、烟雨如画，市井繁华热闹，美食精致多样，衣冠雅致华美，堪称人间盛境。”
“我心中向往多年，一心想亲眼见见这片富庶大地。可真正踏入中原之后，所见之处，唯有山河破碎、城郭残破。”
“战火肆虐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村落十室九空，荒草掩尽街巷，甚至随处可见饥民易子而食、苟延残喘的凄惨景象。”
说到此处，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酸涩。
“这一路南下，我满心憧憬尽数落空，反倒受尽颠沛流离之苦。若非走投无路、粮草耗尽，我当初也不至于困于山林，落魄到只能吃你沈公子赠予的饼充饥果腹。”
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模样，沈灵子朗声一笑，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向往的中原风情、精致美食、华美衣衫、书香典籍，我这里尽数都有。你想吃遍大夏各地珍馐美味，我可以满足你。”
“你想身着绫罗绸缎、体验中原雅致衣冠，我会专门让人给你做。你想要阅览万卷藏书、品读中原文脉，我的庄园之中藏书无数，典籍收藏数不胜数。”
“不止于此，我的庄园，更是天下难得的清幽福地。园内山水相映，景致绝佳，奇花异草四季常开，假山流水错落雅致。”
“金玉陈设遍布庭院，珍宝器物琳琅满目。这般雅致盛景，放眼整个大夏，也是寥寥无几、天下少有。”
慕容明月听着这番话，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一亮。
她瞪大了双眸，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来你竟然这么有钱！怪不得我方才拿出海量金银珠宝利诱于你，你始终不为所动，丝毫不见心动之色。”
沈灵子微微颔首。
“我不敢自诩富可敌国，但家业底蕴确实颇为丰厚，寻常财帛珍宝，早已难以撼动我的心思。”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直奔主题，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交易。
“我要做的买卖很简单，我可以让你安心留在我的庄园之中，尽情享受中原美食、观赏江南景致、阅览万卷藏书，让你完完整整体验你心心念念的大夏盛世风情，不受囚禁之苦，日子自在安逸。”
慕容明月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立刻抬眼追问：“好啊，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灵子语气干脆利落：“五百匹战马。”
“你方才亲口许诺，只要我答应合作，便赠予我五百匹优良战马。”
“这批战马定然不会离天门山太远，你现在已经不可能得到了，送给我做个顺水人情吧。”
此话一出，慕容明月瞬间语塞，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权衡纠结之中。
她心中清楚，那五百匹战马有多么重要。
那是她此番南下交易的精锐良马，一直暗藏在天门山外围隐秘之地。
可这批战马滞留在外日久，潜藏无数风险。
乱世之中盗匪横行、流民遍地，若是拖延太久，轻则战马四散奔逃、损耗走失，重则被周遭势力察觉，尽数被抢夺。
眼下她身为阶下囚，身不由己，这批暗藏的战马，她早已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收回掌控。
最终必然会落得白白流失的下场，自己分毫好处都得不到。
若是顺势送给沈灵子，一来可以卖一个人情，让自己在囚居期间得到优厚待遇，免去苛待拘束，自在享受庄园生活；
二来也算物尽其用，不至于白白浪费部族资源。
可纠结也正在于此。
她看得极为透彻，沈灵子胸怀大志、心智卓绝、格局深远，绝非王俊那般鼠目寸光的草寇可比。
此人眼下坐拥天门山天险，手握万余精兵，麾下有谋士、猛将辅佐，势力蒸蒸日上，根基日益稳固，已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新生势力。
如今再白白赠予他五百匹优良战马，无异于猛虎添翼、助敌变强。
五百匹战马足以组建一支精锐骑兵，让沈灵子麾下军队战力再度暴涨，未来势必更加难以制衡，对鲜卑部族的南下布局，将会形成极大的阻碍与威胁。
一念至此，慕容明月心中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给，等于资敌壮大对手；
不给，这批战马最终也落不到自己手里，白白损耗资源，还会错失眼下安逸自在的优厚待遇。
她眉头微蹙，坐在床榻之上，反复权衡利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