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宾放下手中图纸,当即恭敬抬手相邀。
“主公、诸位,请随我入城一观。”
说罢,张宾亲自在前引路,带着沈灵子、王凝芷、慕容明月与孔亮四人,迈步踏入万明县城之内。
踏入城中,入目皆是焕然一新的景象。宽阔平整的青石街道纵横交错,笔直通畅,道路两侧商铺整齐排布,屋舍规整划一,没有半分往日破败脏乱的模样。
往来百姓衣着整洁,步履从容,沿街商贩吆喝有序,行人礼让有度,整条街道秩序井然、人声鼎沸,一派太平市井的繁荣气象。
一路行来,无论是街道规划、民居排布,还是城防布局、市井风气,都远超众人预料。
王凝芷一路细看,连连点头赞叹,乱世之中,竟能在短短半月时间,将一座破败小县治理成这般模样,实属难得。
慕容明月也是四处张望,眼底满是新奇,直言从未见过乱世之中如此安稳整洁的小城。
就连眼界极高的孔亮,也暗自点头,心中更加认可张宾的治世之才。
短短时日重整一县民生,整顿市井风气,规整城防基建,绝非寻常文士能够做到。
众人一路赞叹前行,很快便抵达县城正中的县衙府邸。
如今的万明县衙早已焕然一新,原本斑驳破损的院墙尽数修葺完毕,朱漆大门崭新规整,庄严肃穆。
上方悬挂一方黑漆鎏金牌匾,笔锋苍劲有力,端正写着“万明县衙”四字。
院落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石阶干净整洁,两侧衙役站姿挺拔、肃立值守,规矩森严,早已褪去从前破败潦草的模样,规制齐全、威仪十足,完全有了正规县衙的气派。
张宾引着众人步入县衙院内,刚跨过正门庭院,便听见前堂公堂方向传来百姓诉说冤屈的声音。
原来正好有城中百姓前来报案,皆是平日里最常见的邻里纠纷、田亩地界争执。
乱世之前官府昏庸,官吏懒政贪腐,寻常百姓的小事从来无人理会,邻里争地、口角矛盾、田亩纠葛,往往积怨成仇,无处申诉。
而自张宾治理万明县以来,广开公堂、有案必理、随到随审,但凡百姓有纠纷、有冤屈,皆可上门申诉,绝不积压民情。
张宾见状,对着沈灵子微微躬身请示:“主公稍作歇息,容属下先处理一桩民事纠纷。”
沈灵子抬手示意无妨:“先生自便即可。”
得到应允,张宾稳步走上公堂堂案,端正落座,神色瞬间肃穆端正,褪去了方才温和儒雅的模样,多了几分理政断案的威严气场。
堂下两名乡民正为田亩边界争执不休,各说各理、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
一人声称对方偷偷越界犁地,侵占自家半亩良田;
另一人则矢口否认,反咬对方故意讹诈、抢占地界。
二人争执不下,拉扯不休,引得围观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张宾端坐公堂,不急不躁,语气沉稳平和,先让二人各自冷静,依次诉说缘由。
随后传唤邻里证人上前对质,又命衙役取出此前统一丈量登记的全县田亩户籍册。
这本田亩册子,是张宾上任之后,耗费数日时间,亲自带队逐村逐户丈量土地、核定边界、登记造册所得。
每一户田亩长宽、地界标记、归属划分,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对照册籍、结合证人证词、实地核验地界,不过短短片刻,张宾便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地断清纠纷,精准划分田亩归属,对错是非一目了然。
同时耐心劝解二人邻里和睦、守望相助,不可因寸土之地结怨生隙。
全程条理清晰、断案公允、处置迅速,不偏不倚、不徇私情,既讲法理规制,又顾人情世故。
堂下争执百姓心服口服,当场握手言和,连连磕头道谢,口中不停夸赞张先生清正廉明、断案如神,是真正为民做主的好官。
紧随其后,又接连几桩琐碎民事,或是邻里口角,或是财物遗失,或是劳力纠纷,张宾皆是一一从容处置,快慢有度、处置公允,每一案都让百姓心悦诚服。
旁观的沈灵子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他清楚知晓,乱世治民最难的便是细碎民生,百姓所求从不多,无非是有地种、有饭吃、有屋住、有冤能伸、有理可讲。
如今万明县吏治清明、民情安定、纠纷可解、市井有序,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感念恩德,足以证明张宾将后方打理得固若金汤,完全无需自己操心。
待张宾将当堂民事尽数处理完毕,退堂回到庭院之中,沈灵子方才开口正色说道:“张先生,万明县如今民生安定、吏治清明、城防稳固、百姓归心,有你坐镇后方,我彻底放心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直言来意:“此番林宪与杨大手从淮河一带归来,带回三名特殊之人。他们各带机缘,分别是孔亮、周奎,还有知晓齐王下落的陈芳。”
“三人各有价值,也各有麻烦,我需即刻返回天门关,亲自处置这三桩要事,梳理利弊、敲定后续布局。”
张宾闻言郑重点头,全然理解:“主公大局为重,理应即刻返回城关处置要务。县中诸事我已尽数理顺,城防营建、春耕管护、百姓安置、市井治安皆稳步推进,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主公尽管安心离去。”
说罢,张宾亲自护送沈灵子一行人走出县衙,一路送出万明县城之外。
城外春风和煦,万亩良田青翠连绵,城郭巍峨、烟火兴旺,一派盛世安居景象。
众人驻足官道之上,彼此拱手作别。
沈灵子目光笃定,开口叮嘱:“县中诸事辛苦先生坚守,待我处理完关隘要事,再来与先生会合,共商下一步争霸大计。”
“属下遵命!”张宾躬身行礼。
辞别之后,沈灵子带着王凝芷、慕容明月、孔亮四人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天门关的方向策马疾驰而去,奔赴下一场乱世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