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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峰闻言敛去脸上酒意,眉头微沉,闭目仔细回想那日山下匈奴大军过境的骇人场面,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出心中真实看法。

“匈奴能够一路踏平六镇、威震关中,覆灭大夏半壁江山,的确不是凭空侥幸。我那日在山头细细观望,匈奴士卒单看身形体魄,其实并不算格外壮硕,不少人甚至不如我们中原将士高大威猛、体格结实。”

“可让人忌惮的是,每一个匈奴兵的眼底,都深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凛冽杀意,还有悍不畏死的嗜血戾气。”

“那是常年征战、刀口舔血养出来的凶性,一眼便能看出,这群人一旦开战,必然人人死战、勇猛疯狂,绝非那些临时征召、不堪一战的流民乱兵可比。”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愈发凝重,继续说道。

“而且我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此次领兵围困刘家庄的主将,正是匈奴可汗之子呼衍勇。此人绝非只会冲锋厮杀的莽夫,年少成名、文武双全,极具治军领兵之才,颇有乃父枭雄之风,是匈奴军中实打实的少年英雄、顶尖上将。”

“有这样一位沉稳多谋、精通战法的主帅统领,配上这群嗜血悍勇的匈奴死士,刘家庄底蕴薄弱、无顶尖猛将坐镇,军心民心早已紧绷,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一旁的黄信听着兄长一味夸赞匈奴、抬高对手,顿时满脸不服,忍不住当场撇了撇嘴,满脸桀骜狂妄,大大咧咧开口反驳。

“哥!你就是太过谨慎了,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什么匈奴猛将、可汗之子,在我眼里,那呼衍勇跟三岁孩童别无二致,弹指便可击溃!”

“那日匈奴大军过境,我早就手痒难耐,当场就想冲下山去,两锤子直接砸死那呼衍勇,了结这场战事,是你死死拦着我,硬是不让我下山杀敌!”

黄峰闻言眉头紧锁,厉声呵斥:“胡说八道!简直一派胡言!对方是三军主将,坐镇数万大军之中,金戈林立、刀甲重重,万千士卒环绕护卫。”

“你单凭一己蛮力孤身冲阵,还想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简直是白日做梦、不知天高地厚!”

可黄信依旧满心不服,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一脸笃定:“我才没有做梦!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你说说,那呼衍勇再厉害,能比得上咱们后山的猛虎凶兽?”

“后山最凶猛的吊睛白额虎,我三拳便能活活打死,皮糙肉厚的野兽尚且不堪一击,区区一个武将,又有何惧?”

“行了行了,别再多嘴废话!”黄峰无奈摆手,强行打断他的争辩,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你做事永远只凭一腔血气之勇,鲁莽冲动、不计后果,终究成不了大事!”

“你看看沈兄弟,与你年纪相仿,却沉稳睿智、思虑周全、格局远大,你平日里多跟着人家学学沉稳心性,少逞匹夫之勇!”

被兄长当众这般对比训斥,黄信纵然桀骜,也只能悻悻闭嘴,不再多言,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憋屈。

席间短暂安静下来,沈灵子适时开口,目光诚恳地看向黄峰,直言此番登门的核心来意。

“黄大哥真是慧眼通透之人,看得透彻时局。实不相瞒,我此次不惧路途凶险、亲自登门一线天,正是为了眼下这场危局。”

“如今整个陕南道历经战乱洗牌,除却被战火吞并的零散坞堡,真正能立足乱世、抗衡外敌的势力,仅剩你、我、刘家庄三家。”

“我们皆是大夏子民,同处一地、唇齿相依,如今刘家庄深陷重围、苦苦死守,面临覆灭之灾,我们绝不能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匈奴屠戮、家园被外敌踏平。”

“我此番前来,便是想与大哥商议,联手出兵,驰援刘家庄,共抗匈奴外敌。”

这番赤诚坦荡、心怀大义的话语,瞬间说到了黄峰的心坎里。

黄峰当即重重点头,满脸认同与感慨,神色真挚无比。

“沈兄弟所言,句句说到我心底!实话实说,就算你今日不来找我,过几日我也定然亲自前往天门关登门寻你结盟!”

“如今陕南道的局势洞若观火,谁都看得通透。我们三家之中,你天门关兵精将勇、底蕴雄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强。”

“刘家庄最弱、根基最浅、战力最差;我一线天居中,不上不下、堪堪自保。”

“匈奴人行军打仗素来狡诈毒辣,最懂柿子挑软的捏,率先围攻最弱的刘家庄,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们就是要先覆灭最弱的一方,杀鸡儆猴、震慑陕南道所有势力,借着大胜之势立威。一旦刘家庄覆灭,下一个被围攻吞并的,必然就是我一线天!”

“我近日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早已想好出兵驰援刘家庄,却顾虑自身兵力单薄、战力不足,仅凭我一线天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数万匈奴大军,贸然出兵只是杯水车薪、徒增伤亡。”

“如今你主动前来提议联手结盟,共救刘家庄、共抗外敌,实在是天大的好事!有你天门关主力坐镇牵头,我们两家联手,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此战便有了十足的底气与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