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总攻一经发起,惨烈的厮杀便再也没有停下。
城外数十台投石机轮转不休,绞盘嘶吼、绳索紧绷,每一次松开机关,都有数块磨盘大小的千斤巨石凌空飞起。
漫天黑石遮蔽天光,带着呼啸狂风狠狠砸落城墙之上,轰然巨响接连不断,震得整面庄墙剧烈震颤。
碎石碎屑漫天飞扬,尘土滚滚冲天而起,笼罩整座庄头。
城头的青砖一块块被巨石砸裂、砸碎,原本整齐坚固的墙垛,在一轮又一轮的巨石轰击下快速崩坏。
不少守卒来不及躲避,被飞石直接砸中,骨碎筋折、当场殒命,尸体顺着城墙滑落而下,落入城下乱军之中。
匈奴大军丝毫没有停歇之意,借着投石机压制城头的间隙,所有攻城器械全线推进。
铁皮盾车在前碾压挡箭,死死顶住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与落石,将整片城墙正面护住。
数十架巨型云梯缓缓贴紧墙面,密密麻麻斜搭在庄墙之上,黑压压的匈奴敢死士卒手持弯刀盾牌,踩着云梯飞速向上攀爬。
重型撞木车步步逼近正门,万斤铁头一次次狠狠撞击城门,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心胆俱裂,木门开裂、铁栓变形,整座寨门摇摇欲坠。
这一次匈奴筹备十余日,器械精良、火力充沛、阵型完备,绝非上一次仓促进攻可比。
城上的刘家庄守军早有死战准备,面对滔天攻势,没有半点退缩。
守军士卒分工明确、死守岗位,早已提前熬煮好满满大锅滚油、滚烫金汁,静静等候敌军攻城。
每当匈奴士卒顺着云梯攀爬至半墙之时,城头守军立刻抬手倾倒,滚烫的热油顺着云梯滚滚倾泻而下,泼在攀爬的匈奴兵身上。
高温热油沾身即燃、触肤即烂,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无数匈奴士卒浑身冒火,痛苦挣扎着从高空坠落,摔落城下尸堆之中,尸骨无存。
除了滚油烈火,煮沸腥臭的金汁更是守城绝杀。
一桶桶滚烫金汁当头淋下,但凡沾到皮肉,瞬间腐蚀溃烂、深入筋骨,哪怕侥幸未死,也会重伤废残、感染毙命。
与此同时,城头上滚木、礌石、长枪、火箭源源不断朝下倾泻,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走数条胡兵性命。
一时间,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烈火熊熊燃烧,烧焦皮肉的腥臭味、血腥的铁锈味、尘土硝烟的呛味混杂在一起,弥漫整座战场,惨烈至极,触目惊心。
靠着誓死不退的意志和完备的守城手段,刘家庄守军硬生生顶住了匈奴一轮又一轮的疯狂冲锋,将一波波攀墙胡兵尽数斩杀在城墙之下。
可胜负从来不是只看血性。
匈奴此次携带的攻城器械太过强横,投石机的巨力轰击根本不是寻常庄墙能够长期承受。
从清晨旭日初升,大战打响,一直厮杀到午后日头偏西,整整六七个时辰的不间断猛攻,彻底耗尽了刘家庄守军的体力、物资与士气。
城头的箭垛最先大面积崩坏,原本整齐的防御垛口被巨石砸得残缺不全、坑坑洼洼,大半垛口直接被夷平,守军失去遮挡掩护,彻底暴露在匈奴弩箭与投石的覆盖范围之内,伤亡开始急剧攀升。
紧接着,庄墙主体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青砖松动、墙体剥落,多处墙面被巨石砸出巨大凹坑,墙体结构严重受损。
守军的滚木礌石渐渐消耗殆尽,滚烫的热油、金汁也越用越少,再也无法像开战之初那样肆无忌惮倾泻御敌。
士卒们从清晨厮杀到下午,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双手发麻、浑身脱力,握着兵器的手掌布满血泡、裂口渗血,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致,眼神疲惫、呼吸急促,动作再也不如最初迅捷凌厉。
反观城下匈奴大军,轮番上阵、轮换冲锋,始终保持着鼎盛战意,一波乏力换一波续上,连绵不绝、无穷无尽,以车轮战的方式不断消耗庄内守军。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彻底逆转,刘家庄渐渐落入绝对劣势。
守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再也无法全面兼顾漫长城墙的每一处防线,防守漏洞越来越多,压制力度越来越弱。
匈奴士卒攀爬云梯的速度越来越快,城头的阻拦越来越无力,偶尔有胡兵能够冲上墙头,虽然立刻会被周围守军拼死围杀,却也极大牵扯了守城兵力,进一步加剧了庄内的压力。
终于,在午后最惨烈的一轮投石覆盖轰击之下,一段本就受损严重的西侧城墙,再也承受不住巨石连番撞击。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半面城墙直接轰然崩塌、碎石滚落,炸开一道宽达数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一出,城外旷野的风瞬间灌入庄内,战局彻底崩盘。
早已等候许久的匈奴精锐敢死队,抓住战机,放弃云梯强攻,尽数朝着城墙缺口冲杀而来。
无数手持利刃、身披轻甲的匈奴兵,顺着残破缺口蜂拥而入,踩着碎石废墟,冲破外墙防线,正式踏入刘家庄境内。
缺口处的守军拼死围堵、以命相搏,刀刀见血、枪枪致命,用血肉之躯想要堵住缺口,可胡兵源源不断涌入,人数差距太过悬殊,根本阻拦不住。
短短片刻,冲入庄内的匈奴士卒越来越多。
坚守整日的刘家庄,终究还是被匈奴攻破了外墙防线,陷入了最凶险的绝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