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勇大营迎来五万援军、猛将齐聚、整军备战的消息,根本瞒不过沈灵子布置在外的层层斥候密探。
两军对峙多日,沈灵子向来谨慎入微、洞察先机,从不会放任敌方动静脱离掌控。
自从匈奴大营恢复动静、号角连绵不断开始,他便知道呼衍勇必然是等来了长安驰援的主力大军。
斥候日夜轮换、潜伏窥探、实时回报,匈奴增兵、猛将到营、连夜设宴、次日决战的所有动向,一五一十尽数传入刘家庄联营之中。
得知敌情剧变,沈灵子丝毫不敢怠慢,连夜传令,召集所有核心高层将领齐聚中军大帐,紧急召开战前军议。
片刻之间,花云、花月兄妹,黄峰、黄信,伤势初愈、勉强能够参与议事的刘景琰,一众主力猛将、谋臣尽数抵达军帐。
帐内烛火通明,气氛肃杀凝重,无人嬉笑闲谈,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夜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沈灵子立于主位,手持敌我沙盘地形图,将匈奴新增五万兵力、两大四勇猛将驰援、敌军士气暴涨、明日必然主动决战的军情一一告知众人,字字沉稳、句句严肃。
“此前呼衍勇兵力不足、故而落败固守。如今呼衍烈再派精锐主力、顶尖猛将驰援而来,敌军战力、军心、士气已然翻倍暴涨,对方再无半分轻视之心,此战凶险程度,远超前两次大战。”
随后,众人围拢沙盘,各司其职、各献谋略,连夜重新排布三军阵型、调整攻防部署、划分镇守区域、安排轮换兵力。
黄峰主动请缨镇守正面主战场,抵挡匈奴铁骑冲锋;
花云、花月兄妹领左右两翼兵马,负责牵制敌军、侧面包抄、截断退路;
沈灵子坐镇后军,统筹粮草调度、伤员转运、应急支援,随时查漏补缺、稳定军心;
刘景琰留守庄内,统筹城防、管控庄民、严防内乱与偷袭。
众人分工明确、排布周密,针对匈奴兵力强盛、猛将凶悍、铁骑迅猛的特点,重新布下攻守兼备的联营大阵,摒弃此前保守死守的打法,准备正面接战、硬撼敌军。
整整一夜,联营灯火不息、将士不眠,全军秣马厉兵、磨枪拭甲、严阵以待,所有人都绷紧心弦,静静等候明日天亮的终极决战。
翌日破晓,天色刚刚蒙蒙放亮,东方天际刚刚撕开一线鱼肚白,整片匈奴联营忽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隆隆战鼓。
咚咚咚!
鼓声厚重沉闷、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穿透山野长空,震得大地微微震颤,带着铁血杀伐的凛冽气势,瞬间撕破清晨的宁静。
沉寂多日、紧闭不出的匈奴大营厚重辕门,时隔数日终于轰然大开。
两扇巨大沉重的实木营门缓缓向两侧推开,轰鸣声浩荡沉闷,如同凶兽张口,直面前方刘家庄防线。
早已列阵完毕、整装待发的匈奴大军,如同奔腾洪流,浩浩荡荡从营中涌出。
黑压压的兵马铺天盖地、连绵数里,刀枪如林、甲胄寒光映日,无数黑色狼头战旗迎风狂舞、猎猎震天。
五万百战精锐铁骑整齐踏步,步伐统一、气势滔天,肃杀凛冽的战场威压层层碾压而来,死死笼罩整片刘家庄前旷野。
呼衍勇一身鎏金黑甲,腰悬三尺战刀,跨坐高头战马,立于全军最前方,身姿挺拔、气势张扬、雄赳赳气昂昂。
经历一夜接风盛宴、援军加持,他此刻底气十足、战意爆棚,再无半分此前落败固守的颓势,满脸傲气、满目杀机。
在他的指挥之下,五万匈奴大军迅速在刘家庄正门旷野之上列开标准冲锋大阵,军阵整齐森严、层层叠叠、进退有序。
前军持盾列阵、稳守底线,后军持枪蓄力、蓄势冲锋,铁骑分列两翼、伺机包抄,攻防一体、杀气凛凛,死死对准刘家庄城门。
阵列排布完毕,呼衍勇抬手拔出腰间雪亮战刀,刀尖直指前方庄门,厉声大喝,声音洪亮震天,响彻四野:
“沈灵子!!速速出来受死!今日你我二人,堂堂正正再战一场,必分高下、定决生死!”
吼声落地,天地间杀气沸腾,匈奴全军将士齐齐怒目注视庄门,战意滔天。
片刻沉寂之后,厚重的刘家庄城门缓缓开启。
吱呀的开门声沉稳悠长,打破两军对峙的死寂。
一袭雪白银甲的沈灵子,跨坐神骏无双的照夜玉狮子,身姿俊朗挺拔、气度沉稳凛然,缓缓策马走出城门。
银甲映晨光,锋芒内敛、威仪万千,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依旧从容不迫、镇定自若。
他身后,花云、花月、杨大手、黄信等一众猛将紧随而出,个个披甲持刃、神色肃然、战意凛然。
联军兵马有序出庄,迅速列阵对峙,虽然兵力少于匈奴,却个个军心稳固、毫无惧色。
阵列整齐、壁垒分明,硬生生在漫天胡兵的压迫气势中,撑起一片浩然战意。
两军遥遥相对,一黑一白、一繁一简,一边兵多势重、张狂霸道,一边据险而立、沉稳坚韧,旷野之上杀机弥漫、风声肃杀,大战一触即发。
呼衍勇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乌鲁巴与折尔戈,伸手指着阵前一身银甲的沈灵子,语气带着浓烈的恨意与不屑,高声介绍:
“两位将军,此人便是沈灵子!这小子屡次坏我大事、阻我军威、伤我将士,最是可恨!前几日他仗着地利侥幸胜我一阵,便猖狂至极!今日便劳两位将军出手,斩他首级、踏平联军!”
听闻此言,位列匈奴四勇之一的乌鲁巴眼中寒光一闪,满脸悍戾傲气。
他征战北疆,横行塞外、未尝一败,向来轻视中原兵马,此刻听闻沈灵子不过是地方义军首领,更是半点不屑。
不等呼衍勇再多言语,乌鲁巴猛一拍马颈,胯下战马骤然疾驰而出,孤身一骑冲出匈奴大阵,立于两军阵中央。
他手持重达百斤的开山巨刀,甲胄狰狞、煞气滔天,抬手指向对面联军阵列,声如惊雷,厉声挑衅:
“对面大夏人听着!听闻你们屡屡挑衅我匈奴王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爷爷在此立阵!尔等军中,可有人敢出来与爷爷过上几招的?!”
嚣张狂妄的声音回荡旷野,极尽轻蔑、极尽霸道,全然没将一众联军将士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联军阵列之中,一道身影按捺不住,猛地策马冲出。
“沈将军!末将愿主动出战!斩此胡将!”
冲出之人,正是孙建。
孙建投靠沈灵子麾下已有不少时日。
可自从归降以来,军中大小硬仗,尽数被花云、花月一众猛将包揽。
他始终没有机会上阵杀敌、立功建业,只能默默随军值守、旁观战事。
看着身边一众同僚个个沙场建功、晋升受赏,唯独自己寸功未立、默默无闻,孙建心中早已无比焦灼、心痒难耐。
再加上此前两场大战,联军皆是大获全胜、击溃胡兵,让他心中悄然生出轻敌之心。
孙建下意识觉得匈奴兵马不过如此,并非传言中那般凶悍可怖。
此刻眼见胡将单人独骑阵前挑衅、嚣张狂妄,孙建只觉得属于自己的立功时机终于到来。
他一心想要崭露头角、证明自身实力、立下赫赫战功,当即按捺不住,主动请缨出战。
阵前主位之上,沈灵子见孙建主动出列请战,心底掠过一丝担忧。
他深知孙建的真实实力,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在普通士卒之中尚可拔尖,可放在顶级沙场对决之中,便显得平平无奇、不堪大用。
而眼前匈奴出战的乌鲁巴,乃是呼衍烈亲手培养的四勇顶级猛将,是千里驰援的生力军,历经百战、悍勇绝伦、刀法霸道、力大无穷,绝非此前呼衍勇麾下的普通将领可比。
沈灵子心知,呼衍勇战败传报长安之后,呼衍烈已然彻底正视陕南战局。
此番派来的援军,必然是匈奴真正的精锐猛将,个个身经百战、杀伐无数,战力远超此前交战的胡兵。
可看着孙建眼神炽热、战意昂扬、急于建功的模样,沈灵子也明白他心中的急切与不甘。
军中将士人人渴望立功扬名,若是一味压制,反而会冷了军心、挫了士气。
无奈之下,沈灵子只能微微点头应允,沉声叮嘱:
“你切记千万小心,不可轻敌冒进!此番来敌皆是匈奴顶尖猛将,战力凶悍、绝非寻常,务必稳守自保,见势不妙立刻撤回,切勿逞强!”
孙建此刻满心都是建功立业、阵前扬名的念头,根本没将沈灵子的叮嘱放在心上,只当是主帅太过谨慎多虑。
他重重点头,高声应道:“末将知晓!将军放心!”
话音落下,孙建不再迟疑,双腿一夹马腹,手持长枪策马疾驰,直冲阵前,直面乌鲁巴。
他勒马立稳,长枪横举,目光凌厉,厉声呵斥:“蛮夷匹夫!休得猖狂放肆!我孙建在此,前来会你!”
对面的乌鲁巴看着眼前主动送上门来的敌将,脸上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狞笑,眼底满是不屑戏谑。
不等孙建再多言语,乌鲁巴悍然出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试探机会。
“看刀!”
一声暴喝震彻四野,话音未落,他双臂发力,百斤重的开山巨刀裹挟着狂风巨响、千钧巨力,自上而下,使出一记霸道绝伦的【力劈华山】!
刀势如山崩地裂、雷霆坠落,寒光刺眼、风压骇人,携着百战猛将的滔天煞气,轰然劈落!
孙建心中一惊,不敢大意,连忙双手紧握长枪,横枪格挡,想要硬接这一刀之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双方的实力差距,竟然悬殊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在乌鲁巴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之下,孙建手中的长枪根本不堪一击,坚硬的枪杆瞬间被一刀劈成两段,木屑纷飞、断裂炸开!
巨刀威势不减、余势滔天,狠狠斜斩而下,掠过仓促格挡的枪杆,径直劈中孙建身躯!
一道猩红血光炸开!
锋利无比的巨刀从孙建左肩劈入,贯穿身躯,斜斜斩断筋骨血肉,直接将他整个人从肩头斜劈至腰腹,活生生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血肉纷飞,惨烈至极!
仅仅一个回合。
一招之间,枪断、人亡、身裂!
方才还战意昂扬、扬言破敌的孙建,连对方一招都没能扛住,便当场殒命阵前,尸身分裂、坠落马下,惨烈无比。
一瞬间,整片旷野死寂。
联军所有将士瞳孔骤缩、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所有人立刻清醒,匈奴援军猛将的恐怖战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这接下来的大战,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