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将领陆续退离帅帐，脚步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营帐之外。
整座主帅大帐陷入寂静，帐外值守亲兵各司其职，帐内再无半点外人声响。
就在此时，帅帐内侧遮挡内室的厚重布帘轻轻一动。
慕容明月自始至终都藏身在内帐阴影之中，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将方才帐内所有的议事对话、众人请战、沈灵子点将遣派高进的全过程，一幕不落地尽收眼底。
她心思剔透、聪慧过人，一眼便看穿了沈灵子看似公允点将、给人立功机会的表象之下，深藏的层层算计与深沉心思。
待四下彻底无人，她才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沈灵子身侧，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沈灵子的肩膀，轻声开口：“你这臭小子，心思可真够狠的。”
沈灵子闻言不急不恼，脸上扬起一抹淡然笑意，缓缓抬眸看向她：“哦？这话从何说起？我堂堂正正点将，给麾下将士立功机会，一心为破局取胜、为军中谋利，怎么就成心狠了？”
慕容明月眨着清澈灵动的眼眸，直直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洞悉，根本不给他半点掩饰的余地：“在我面前，你就别装模作样、藏着掖着了。旁人看不透你的心思，看不懂你的布局，我还看不懂吗？”
“你心里清清楚楚，高进是齐王陈礼身边最忠心、最靠谱、最得力的心腹下属，也是如今齐王手上唯一能用、唯一忠心耿耿的战将。”
“齐王如今势力薄弱，麾下仅剩高进这一员拿得出手的将领，贴身护卫的百十余亲卫也全数交由高进统管，可以说高进就是齐王如今仅剩的左膀右臂。”
“可你放着花云、杨大手这些身经百战、擅长伏击突袭的猛将不用，偏偏把这次劫粮任务交给战力最弱、最急于立功冒进的高进。”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匈奴粮队看似只有两千押运士卒，看似是天大的漏洞，可呼衍烈、折尔戈皆是老谋深算之辈，此前你自己也亲口断定，这极有可能是敌人故意抛出的诱饵、暗藏杀机的陷阱！”
“你把高进派去执行这场极大概率是死局的任务，说白了，你就是故意的！”
“你想的是如果劫粮成功，那当然是最好的！哪怕失败了，也能借匈奴之手，断掉齐王仅剩的臂膀，悄无声息剪除齐王在军中的势力，不动声色扫清内部隐患。”
“你的心思真的太精、太狠了！”
慕容明月句句通透、字字戳心，一语道破了沈灵子所有暗藏的算计。
沈灵子见状，连忙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神色微微一敛，压低声音叮嘱道：“嘘！小声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这种诛心之论，万万不可随口乱说，传出去人心动荡、滋生嫌隙，后患无穷。”
他稍稍停顿，不急不缓地缓缓解释：“我何时存了故意让高将军送死、自断人手的心思？”
“我沈灵子再怎么算计战局、权衡利弊，也绝不会在大敌当前之际，自相残杀、自折羽翼，亲手葬送自己的将士。”
“我是怀疑这场运粮是敌军刻意布置的陷阱，暗藏杀机、布有埋伏，风险极大。”
“但同样不可否认，这也是一次实打实、千载难逢的破局机遇。我们只是预判有风险、猜测有陷阱，却没有证据，百分百断定这就是死局。”
“倘若我们多虑了，呼衍勇当真只是军中缺粮、急于补给，没有布设埋伏、没有暗藏后手，那这就是一场零风险、高回报的大功。”
“一旦劫粮成功，我们既能补足军中紧缺的粮草，又能断敌命脉、乱敌军心，一举扭转僵持战局，这是天大的好处。”
“我早就跟你说过，行兵打仗从来没有百分百的稳妥、完全有利无害的战事。”
“从古至今，所有的战机、所有的大胜、所有的翻盘，全部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有利必有弊、有机必有险。”
“天底下也从来没有只想坐享其成、博取大功，却不愿承担半分风险的好事。”
“就好比我如今揭竿起兵、聚众勤王，统领数万将士镇守刘家庄，与匈奴铁骑对峙死战，我难道就没有风险吗？”
“我时时刻刻都在背负着兵败身死、满盘皆输、家破人亡的巨大风险。但我依旧迎难而上、逆势而行，为何？”
“因为想要胜利，就必须承担风险，这是沙场铁律。”
慕容明月定定地深深看了沈灵子许久，看着他一本正经、冠冕堂皇的模样，看着他明明心中暗藏算计，却把道理讲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的样子，终究忍不住无奈轻叹一声。
“好好好，就你会说，就你道理多。”
她轻轻白了他一眼，满脸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你最擅长这个，心里打着精精的算盘，一切算计得清清楚楚，偏偏能把私心算计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谁都说不过你。”
话音落下，沈灵子看着她娇俏嗔恼的模样，心头一热，忍不住伸出手，趁她不备，轻轻一巴掌拍在她丰满软嫩的屁股上。
一声轻微的闷响响起，软肉震颤，圆润饱满的臀瓣被拍出一圈细碎的臀浪，触感软嫩q弹。
慕容明月猝不及防，浑身一颤，下意识轻呼一声：“哎呦！”
她瞬间脸颊通红，又羞又恼，瞪着沈灵子，气呼呼地伸出双手，直接抬手环住沈灵子的脖颈，假装用力掐着他的脖子，娇嗔道：“你个臭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得寸进尺了！”
“以前顶多敢偷偷拉拉我的手、碰碰我的胳膊，现在竟然敢明目张胆占我便宜、拍我屁股！我掐死你算了！”
沈灵子看着她恼羞成怒、故作凶狠却毫无杀伤力的可爱模样，故意吐着舌头，夸张地配合她的动作，嗷嗷叫唤：“救命啊！郡主恃强凌弱，谋害自家夫君了！”
营帐之内紧绷深沉的算计氛围瞬间消散无踪。
两人相互嬉闹、彼此逗趣。
沙场的铁血杀伐、战局的暗流汹涌，尽数融化在这一室温柔嬉闹之中。
帐内笑语盈盈、暖意融融，褪去了战时的肃杀冷硬，只剩寻常儿女之间的亲昵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