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温柔、也最公正的东西,从来都是时光。
人世间所有的苦难、伤痛、离别与溃败之悲,无论当初多么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终究会在日复一日的流转中,被缓缓抚平、慢慢冲淡。
自沈灵子兵败归关、当众跪地请罪之后,天门关上下一度笼罩在浓重的悲伤压抑之中。
数万将士埋骨他乡,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兵败的愧疚、丧亲的哀痛,压在每个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沈灵子更是深陷自责与阴霾,整个人意志消沉、心绪郁结,始终走不出战败的阴影。
好在,低谷之时,从无人弃他而去。
林凤娇、白冰、王凝芷三人,自沈灵子归关那日起,便寸步不离、日夜相伴在他身侧。
她们温柔体贴、悉心陪伴,用尽所有耐心与柔情,一点点安抚他紧绷破碎的心神。
她们白日里为他打理琐事、排解烦闷,夜里陪他静坐谈心、消解郁结。
她们从不催促他走出悲伤,只是默默陪伴、默默守护,用似水温柔融化他心中的坚冰,用家人的暖意治愈他千疮百孔的心境。
在三位女子不离不弃的陪伴与慰藉下,在满城百姓、全军将士的包容体谅之中,沈灵子心中的愧疚与阴霾渐渐散去。
他慢慢走出了兵败的自我内耗,重新振作精神,收拾心绪,重新扛起镇守天门关、守护数万军民的重担,眼神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毅。
而张宾与孔亮,更是当之无愧的左膀右臂、肱骨重臣。
二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默默替沈灵子撑起了关内所有繁杂事务,让他能够安心调整状态、重整军务。
张宾主理民生民政,全权负责两万刘家庄难民的安置事宜。
自难民入关之日起,他便日夜操劳、奔波不停,亲自规划安置区域,划分居住街巷,组织人手搭建房屋、修缮居所,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屋可居、有家可归。
为了让百姓彻底安稳扎根,他又统计境内闲置土地,带领民众开垦所有荒芜良田。
数月耕耘、开荒拓土之下,往日杂草丛生的荒田尽数变为肥沃耕地,春耕秋收、五谷丰登。
今年收成极好,产出的粮草不仅足够供养所有新来的难民,甚至还有富余储备,彻底解决了数万百姓的口粮生计难题。
百姓历经战乱流离、饱尝颠沛之苦,如今得安稳居所、得良田耕种、得衣食无忧,心中满是感恩。
人人心怀感念,不再有流离怨怼,每日勤恳劳作、踏实耕耘,安家立业、休养生息,整个宛平县境内民生安定、烟火繁盛。
与此同时,关内各项整顿事务有条不紊、层层推进,人人各司其职、各司其责。
杨大手主动牵头,从关内青壮年百姓、闲散民壮之中挑选精干之人,组建了一支新式守备队伍。
他每日带着这支队伍进山狩猎,一来可以猎取野味肉食、野兽皮毛,补充关内物资、丰富粮草资源;
二来山林狩猎凶险颇多,能够极大锻炼众人的胆识、体魄与应变能力。
这些普通乡民,在一次次进山搏杀野兽、穿梭山林险境的历练中,体魄日渐强健,胆识愈发过人,身手飞速精进。
杨大手这般安排,用意极深。
他并非只为物资补给,更是提前为日后征兵备战铺路,悄悄打磨民间青壮的战力与血性。
待他日匈奴再来犯,这些历经磨练的青壮,便可直接参军入伍、披甲杀敌,无需从头训练,即刻可用。
林宪则专注治安与民心维稳,专门组建了昼夜不休的城关巡逻队。
他带着巡逻士卒日夜轮值、巡遍城关内外、街巷阡陌、军营周边,时刻监察民情、稳固军心。
但凡有流言蜚语、人心浮动、士卒懈怠、百姓纠纷的苗头,都会被第一时间制止化解,从根源上杜绝民心涣散、军心不稳的隐患,牢牢守住天门关的安稳秩序。
花云、花月姐妹二人,则全权负责伤兵照料与全军整训。
二人日日驻守军营,细心照料所有战场归来的伤病士卒,换药疗伤、安抚身心、悉心看护,全力帮助伤兵恢复体魄、走出战伤阴影。
待伤兵渐渐康复,他们又牵头整肃军纪、操练士卒、打磨战法、修补军械、筹备粮草,日夜练兵备战,丝毫不敢懈怠。
全军兵马在二人的严苛操练下,战力稳步回升、军纪愈发严明,整座天门关武备充足、兵甲整齐,已然做好了随时迎战匈奴大军的准备。
关内上下,文武各司其职、军民同心协力,一片欣欣向荣、重整山河的景象。
沈灵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中阴霾彻底散尽,整个人已然完全恢复状态,重新执掌大局、统筹全局,静待下一场乱世交锋。
就在天门关稳步重整、蓄势待发之时,万明县内的齐王府邸,却上演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当初被沈灵子迎入关内、随后软禁安置的齐王陈礼,一直居于府邸之中,看似闲散无事,实则时刻关注着关外战局、紧盯沈灵子的一举一动。
这一日,一名负责探查情报的斥候,满脸狂喜、脚步飞快,一路奔入齐王府大堂。
他人还未站稳,便激动得高声大喊:“齐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端坐堂中、静读文书的陈礼闻声抬首,神色淡然,缓缓起身问道:“何事慌张?”
这名斥候满脸嬉皮笑脸、得意洋洋,连忙躬身禀报:“殿下!沈灵子大败了!”
“他当初意气风发、率领数万精锐大军出关驰援刘家庄,历经数场血战,如今狼狈归关,数万大军仅剩万余人逃回!”
“此战他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威望大跌,败得凄惨无比!这对咱们而言,绝对是天降良机、天大的喜事!”
他本以为这番消息能换来齐王嘉奖、满心欢喜,万万没想到,话音刚刚落下。
“啪!啪!”
两道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陈礼勃然变色、怒发冲冠。
他快步上前,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这名斥候两记响亮的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座大堂,瞬间惊得全场侍从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斥候被打得头晕眼花、脸颊红肿,捂着脸又懵又委屈,难以置信地抬头:“殿下!您……您这是为何?”
他满心不服、满心不解,梗着脖子直言争辩:“那沈灵子目无尊卑、肆意妄为!当初他将您迎入天门关,却将您软禁、夺您权柄、压您威势,这般羞辱,难道殿下不恨他吗?”
“您一直隐忍不发、暗藏锋芒,心心念念想要夺回权位、重掌山河!如今他兵败重创、兵力大损、威望大跌,正是他最弱、最疲、最无力制衡您的时候!”
“这明明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为何殿下反而动怒责罚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