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软软靠在慕容虎的胸膛上，指尖依旧在他衣襟上轻轻画着圈，看着隔壁隔墙的方向，悠悠开口感慨。
“这小子刚来的时候，老娘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魅力，竟能把我们堂堂塞外明珠，迷成这般牵肠挂肚、念念不忘的模样。”
闻言，慕容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抬手顺势落在老板娘圆润饱满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一把，动作随性霸道，带着两人熟稔至极的亲昵。
“那现在，你看出来了？”
老板娘立刻坐直身子，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她眼神澄澈，全然是旁观者最通透的点评。
“现在自然看出来了。这沈灵子，绝非普通江湖后生可比。”
“他不止模样俊秀、气度不凡，出手更是阔绰大气，最难得的是骨子里藏着的东西。”
“乱世浮沉，他屡战屡败，却半点不灭野心，遇事沉稳果决，行事潇洒坦荡，一身傲骨不折不屈。”
“这般人物，天生就自带吸引人心的气场，不知能迷倒世间多少女子。也难怪我们那单纯的小明月，会对他一见倾心、念念不舍。”
听完这番话，慕容虎重重叹了一口长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我这个傻妹妹啊。”
他语气沉沉，满心惋惜：“明月自小长在草原，被我们一家人护得太好，心性纯粹干净，从未接触过外间男子，男女之情的经验更是一片空白。”
“这般干净纯粹的姑娘，最是容易动心，也最容易被人间少年的风骨温柔拐走心神，一旦认定，便是死心塌地。”
“我当初死活不同意她远赴中原，更不准她涉入乱世纷争，可我拦不住她。”
慕容虎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满腹无奈无处诉说。
老板娘一眼便看穿其中缘由，当即接话：“你爹太宠溺她，事事顺着她，任由她出门闯荡，对不对？”
慕容虎重重点头，满脸苦笑，无奈至极。
“没错。这死丫头最会撒娇卖乖，在我爹面前软语温存、百般讨好，三言两语就能哄得我爹心花怒放、没了原则。”
“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我爹统统应允。我有时候也实在纳闷，我爹乃是纵横草原半生、铁血杀伐的盖世英雄，一生征战、从无软肋，怎么偏偏在自己女儿面前，这般没有分寸、轻易就会糊涂。”
老板娘闻言，顿时咯咯娇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风情万种。
“你啊，还是不懂人心。中原有一句老话，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
“你爹是威震草原的大英雄不假，他杀伐果断、睥睨天下。”
“可英雄也是人，也有软肋。世间最难扛的，从来不是刀兵战火，而是儿女情长。”
“更何况，明月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是他最疼爱的亲人，他自然万般纵容，舍不得半分苛责。”
慕容虎沉默良久，不再辩驳，也不再感慨儿女情长。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慵懒气息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沙场大将的沉稳凛冽。
“罢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我也算见识了这沈灵子的为人和风骨。”
“先暂且饶他一命吧。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他留在三仙楼，你好生替我招待照看。”
老板娘立刻点头应声。
“这不用你特意叮嘱。我那小姑子，早前路过此地之时，就特意专程交代过我好几遍。”
“她再三嘱托，若是日后有一位姓沈的年轻后生，奔赴塞外必定会途经此处。务必让我好生招待，周全妥当，半点不能委屈他。”
“明月甚至特意留下了画像，怕我认错。所以今天我才能一眼就认出沈灵子。”
老板娘嘴角扬起一抹精明笑意。
“我心里清楚得很，哪里会亏待他。你家明月素来清高孤傲，平日里最是看我不顺眼，处处与我置气。”
“难得她有求于我，我自然要把人情做足、做到底。这可是我缓和和小姑子关系的最好机会，我岂会错过。”
慕容虎闻言淡淡嗯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可脚步刚踏出两步，他猛然顿住身形，去而复返，重新折回房间之内。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句。”
“你这三仙楼是什么地方，我心知肚明。遍地风月，满堂莺燕，楼里姑娘个个绝色动人、风情万种。”
“你给我把他看好了，不许给他送任何女人伺候！”
“我妹妹痴心待他，他便要为我妹妹守好本心、守好清白，必须为明月保持贞洁，半点不许沾染风月私情！”
这番霸道又执拗的叮嘱，瞬间让老板娘瞪大了漂亮的眼眸。
她满脸匪夷所思，随即哭笑不得。
“他妈的，老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开楼迎客无数，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男人要为女人保持贞洁的荒唐话！简直闻所未闻！”
她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抓起桌旁一只空酒杯，佯装恼怒，作势就要朝慕容虎砸过去。
“赶紧滚你的！啰里八嗦！”
慕容虎见状，爽朗大笑，转身大步踏出天子阁，走入外头的长廊之中。
长廊灯火摇曳，静谧幽深。
他路过天香阁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心生一念，抬手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隙，侧目向内望去。
屋内风雨初歇，满地狼藉，笔墨散落一地。
沈灵子早已撑不住滔天酒意，从方才的椅子上滑落下来，直直躺倒在冰冷的地面，四肢舒展，睡得昏天暗地，鼾声沉稳，彻底不省人事，对外界一切动静毫无感知。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熟睡模样，慕容虎眼底杀意彻底散尽，只剩一声无奈轻叹。
他抬手对着廊下招了招手。
两名值守的跑堂立刻快步躬身跑来，恭敬行礼：“大爷，您有何吩咐？”
慕容虎的目光盯着屋内沉睡的沈灵子，沉声吩咐：“把这位公子抬到楼上干净客房安置好。地上寒凉，卧地容易染寒生病。你们仔细伺候，不许怠慢。”
“是！小的遵命！”跑堂连忙应声。
慕容虎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的身影，再无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