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舒嘴角僵了一下又开口道。
“鬼有什么可怕的?”
“我小时候最喜欢躲在门后面吓人。”
她说着,还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越恐怖越好。”
江聿看了她一眼。
“那就走。”
节目组车辆很快驶出城区。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云层压在城市上方,风吹过路边树梢,带起一阵阵低沉的响动。
越往郊外开,周围的人烟越少。
谭云舒坐在后排,起初还很兴奋。
可当车辆停在一片荒废校区前时,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锈蚀的铁门半开着。
门牌早已褪色。
上面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姑苏实验中学。
学校外墙爬满杂草,大片墙皮脱落,露出灰黑色的水泥底。
墙面上布满凌乱的红色涂鸦。
“快跑。”
“别回头。”
“这里有鬼。”
“老师杀人了。”
最后几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什么尖锐东西刻上去的。
跟拍摄像师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摄影机。
“这地方……真能进去?”
节目工作人员翻看资料,声音也低了不少。
“姑苏实验中学十几年前就废弃了。”
“早些年这里发生过几起很严重的校园事件,有学生霸凌,也有师生冲突。”
“后来还有人传,说学校里出过人命。”
“再后来,附近居民总说晚上能听见里面有声音。”
谭云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真的假的?”
工作人员摇头。
“传言很多,具体情况没人说得清。”
“但这片地方废弃以后,附近的人平时基本都会绕开直播镜头对准校门内部。
破旧教学楼立在阴云下,窗户大多碎裂,黑洞洞的走廊像一张张开的嘴。
明明还是白天。
可光线落进校园后,却被压得发灰。
江聿率先迈进铁门。
谭云舒跟在他身后,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确实比酒店有意思多了。”
刚走进教学楼,一股浓重霉味便扑面而来。
地面满是碎玻璃和枯叶。
墙壁潮湿发黑,许多教室门已经歪斜,风从空荡的窗框灌进来,吹得门板不断撞击墙面。
砰。
砰。
砰。
跟拍摄像师脸色发紧。
直播间的观众隔着屏幕,都感到一阵压抑。
“这地方真是废弃学校?”
“我怎么感觉镜头都变暗了。”
“前两起案件干净利落,这次完全换成恐怖片了。”
“江聿不会真打算利用闹鬼传闻误导破案组吧?”
“废弃校园加密室,这次难度肯定更高。”
“我现在最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不可能犯罪。”
江聿带着谭云舒在教学楼内走了一圈。
不久后,他停在一处走廊尽头。
“摄像先关掉。”
跟拍摄像师一怔。
“现在?”
“对。”
江聿说道:“接下来不能拍。”
工作人员很快与节目组确认。
镜头关闭。
专属直播间画面也随之黑下去。
观众顿时急了。
“又不让看?”
“仓库案至少还给了外景,这次直接黑屏!”
“江聿肯定在布置大东西。”
“越不让看越恐怖。”
一个小时后。
教学楼外,节目组的临时电话响起。
江聿站在走廊窗口,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出。
“这里有异常情况。”
“学校里一直有奇怪的声音。”
“请安排破案组过来看看。”
消息传入节目后台。
案件等级初步登记。
异常噪音。
疑似扰民。
不少观众看到任务信息后都愣了。
“就这?”
“弄了一个小时,最后报了个扰民?”
“我还以为又是三等大案。”
“废弃学校里有声音,可能是风吹门板吧。”
“这分值也太低了,江聿这次怎么保守了?”
节目后台中,三组暂时空闲的破案组同时接到案件提醒。
破案八组的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去看看。”
“废弃学校的异常噪音,听着就不对劲。”
另一边,积分已经跌到最底部的破案五组,也沉默了几秒。
一名成员咬牙道:“接。”
队友脸色发苦。
“又要去?”
“低分任务也得做,总不能一直空着。”
“万一又撞上江聿呢?”
“不会这么倒霉吧?”
十几分钟后,节目车辆抵达姑苏实验中学门口。
案八组和破案五组几乎同时下车。
双方看到彼此时,表情都不算好看。
可当他们抬头望向那扇锈蚀铁门,谁也没心思多说。
阴沉天气下,整座校园安静得过分。
风吹过杂草,发出细碎摩擦声。
教学楼走廊深处,偶尔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
砰。
砰。
砰。
双胞胎中的姐姐抿了抿嘴。
“这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工作人员点头。
“江聿报案时,只说学校内不断出现异响。”
破案五组一名成员低声说道:“先进去。”
众人穿过铁门,进入教学楼。
墙面上的红色涂鸦比外面更多。
有的像是用油漆写下的。
有的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
可那些残留的字,仍能看清大半。
“别开门。”
“它在看。”
“下一个就是你。”
双胞胎妹妹脸色微白,下意识靠近姐姐一些。
“节目组这些字,不是刚画上去的吧?”
工作人员摇头。
“校区废弃很多年了。”
“这些涂鸦一直都在。”
破案五组的人没有接话。
他们此前已经连续两次在江聿手里吃亏。
现在刚踏进这所废校,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所有人循着异响一路往前。
声音断断续续。
像是水管漏水。
又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墙壁。
最后,声音停在二楼尽头的卫生间外。
卫生间门半掩着。
里面没有灯。
双胞胎姐姐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几人拿着手电走进去。
卫生间隔间破败不堪,瓷砖缝隙里长着黑色霉斑。
而最里面那排隔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眼睛。
一只又一只。
黑色眼白,灰白眼球,鲜红血丝。
每一只都画得极其逼真。
像无数双眼睛,正从墙上盯着闯进来的人。
双胞胎妹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后退撞到门框。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