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正常,那可是陈曦,是照亮大地,让在黑暗中前行、根本不知未来的人能大跨步向前,认识到未来究竟为何的孤月,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人。
故而普通人无法完全认知陈曦的计划反倒是合理且正常的情况,反倒是能理解,并完全认知才是不合理的情况。
甚至,哪怕是现在已经摒弃了焦躁的鲁肃,其实也清楚,自己也未必真正看到了陈曦计划的全貌,他最多是看到的比较多,至于说全貌,呵!
陈曦是天人这话并非鲁肃所说,而是鲁肃眼睁睁看着陈曦打出了天人的战绩,没错,不管那是不是前人的捧杀,也不用在乎里面到底有多少的战绩,从陈曦最弱小的时候,跟随在陈曦身旁,眼睁睁的看着陈曦如何以凡人羸弱之躯登天的鲁肃最清楚,陈曦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要说陈子川不懂人心这种话的……”鲁肃回忆了一下董昭发来的密报之中的内容,不由得浮现了一抹嘲弄,陈曦怎么可能不懂人心,他比任何人都懂,只是很多时候,陈曦不需要将这一方面表现出来,因为对神而言,没有人心,只有公心,才更让普通人安心!
若真将陈曦当做泥塑木雕,当做没有人心的规则,那可就太看不起陈曦了,作为距离陈曦最近的文臣,鲁肃无比的清楚,陈曦不仅懂人心,还看的非常遥远,只是不想表现罢了。
恒河的乱象,陈曦恐怕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只是在那一日之前,陈曦用其他的手段按捺住了人心,而这高妙的手段,在现在的鲁肃看来,绝对是最佳的方案,只是当年的自己过不了心坎。
“且看着吧。”鲁肃躺在摇椅上,带着几分淡漠,这一刻他多少理解陈曦以前为何是那种神色,因为提前知道了结果,未必是件好事。
“夫君!”出去玩的姬湘回来,看到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的鲁肃,一个大跳就扑了上来,将昏昏欲睡的鲁肃直接打醒了过来。
“啊,湘儿。”鲁肃被踹醒过来,看到是姬湘,原本的惊吓自然的平复,毕竟这么多年了,鲁肃是真的习惯了这个机灵古怪的邪神老婆。
姬湘像八爪鱼一样缠住鲁肃,整个人有点兴奋,鲁肃尽力将姬湘从自己身上撕开,然后牢牢抱住,横着扛到了姬湘的闺房,狠狠地按住输出,直到日上三竿,有点虚弱的鲁肃才出了房门。
“对了,湘儿你今天有什么事吗?”鲁肃捂着有些酸胀的老腰,大头终于占领了高地,对于姬湘今天的状态有些好奇。
“感觉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姬湘歪头询问道,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太好,但她有特别的治疗抑郁的药。
“呃,这么明显吗?你都能看出来吗?”鲁肃沉默了一会儿,原本略微有些疲累的神衰表情浮现了一抹唏嘘之色,姬湘听到鲁肃这话,裹着纱衣伸手将鲁肃抱住,很明显姬湘不想思考这些东西,她的人生简单,快乐,生死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多虑的。
“湘儿,你说这世间真的存在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吗?”鲁肃抱着姬湘,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带着几分明知答案,却又犹疑不定的神色询问着自己怀中的人儿。
姬湘听到这话,脸上甚至浮现了一抹看傻子的表情,她不想动脑子,但既然鲁肃问了,她这个当世最顶级的心理大师还是会给出回答的。
“不存在。”姬湘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回答,“这世间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只存在看不起你,不尊重你,视你为无威胁弱者,怀揣着几分对于你的怜悯,对于你的蔑视,站在高你一等的态度,去发出对于你的尖锐嘲讽,最简单的一点,所有的刀子嘴,在意识到自己是下位者的时候,都会乖乖地说人话,比方说我。”
鲁肃听到这话,甚至有几分憋不住,抱着姬湘哈哈大笑。
“真的为了别人好的话,除非是有什么不能言述的威胁,否则绝不会那样说话,能那样说话,只能说被这么针对的人,在如此说话的人眼中只配得到这样的待遇。”姬湘很是尖锐的给出了结论。
“是啊,这就是最终的结论了。”鲁肃带着几分唏嘘。
“所以,夫君,你想做什么?”姬湘带着几分疑惑看着鲁肃询问道,她懂心理学,但本质上她只是人心的镜子,而并非真正的通悟人心。
“起码挽回一些东西,子川到底想的是什么?以及让他们不要在错误的路上继续下去了。”鲁肃叹了口气说道,“子川没有直接申饬,而是建议他们回撤,只是想要保住更多的将校士卒,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本质上是战略高度的问题,文则他们大概思考的还是如何战胜奥斯文吧。”
“你们两个大白天能不能收敛一些!”就在姬湘歪头准备提问的时候,徐宁哐当一声将门打开,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徐宁要上班,要去长安女学当校长每天的事情比较多,没见过几次姬湘发癫,偶尔遇到几次,也就以为自己表姐时而如此,等来到恒河之后——表姐,你是人?
“哦?”姬湘从床上站起来,没有一点害羞,直接将鲁肃的脑袋抱住,半透的纱衣从双臂垂下,彻底挡住了鲁肃的挣扎,就那么看着一脸涨红的徐宁,那神色就像是在询问,徐宁你咋了?
肺都炸了,徐宁现在只想将姬湘杀了,什么表姐不表姐的!
“好了,好了,宁儿你也来,我刚好有些事情想要处理一下。”大头上浮,占领了智慧的高地,脑子极为清晰,开始以陈曦的视角看待天下万类的鲁肃,哪怕是被流光纱盖头了,哪怕是被姬湘抱住了脑袋,依旧是坐怀不乱,胸怀天下的顶尖智者。
徐宁看着鲁肃愣了一下,不过毕竟是夫妻,瞬间就意识到现在鲁肃处在被大头支配世界的圣贤模式之中。
“什么事?”徐宁虽说也知道鲁肃当前的真实情况如何,但还是走了过来,而鲁肃从一旁拽了一身流光的大氅给姬湘套上,然后用宫绦将姬湘给捆住,说实话,也就多亏姬湘的腰确实够细,两条宫绦内扣之后居然还真能当束腰带将大氅就这么套在姬湘身上。
“夫君,你还真会啊!”徐宁走过来,看着就套着一个流光大氅,腰间用宫绦束住,不让大氅撒开,半披散着长发,挂着丝丝缕缕五色绳的姬湘,也多少有些无语。
鲁肃闻言也是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而姬湘则是不甚在意的横躺在床榻上,甩了甩自己半透不透的长袖。
“情况是这样的。”鲁肃也懒得管姬湘,姬湘能从心理学上给自己分析出来部分重要的信息,作为重要的佐证,鲁肃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另外一部分,还是得问问徐宁。
鲁肃简单地将司徒案之后发生的一切,以及现在恒河正在发生的一切,挑最重要的内容讲解了一遍,而徐宁原本还有些羞恼的神色,也随着鲁肃的讲解开始慎重了起来。
“也就是说,夫君你认为陈侯应该知道,恒河军团完全不撤退,其实也是能打赢的?”徐宁带着几分惊奇看着鲁肃询问道,“不是,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吗?这个结论不就是你刚刚获取到的战报吗?而且这个战报还只是前线于将军和徐军师做出的判断?”
“问题就在这里啊,文则和元直两人都是偏谨慎的类型,在子龙集团出现重大错误,算了,直接说吧,出现重大犯罪,翼德集团出现重大错误之后,长安让文则和元直坐镇一线,统帅集团军,其实就是看在两人的谨慎上。”鲁肃叹了口气,“文则不会冒进,他只会占点便宜,元直不会信别人给出的破绽,他只相信自己创造的破绽。”
徐宁低头思虑了一会儿,默默点头,她对于自己夫君的判断是认同的,她没有特别关注这些,但鲁肃在这些方面不会胡说,说句过分的话,这些人的档案,搞不好都是鲁肃写好封存的,到现在李优有没有资格打开这些高层的档案进行审查,可都还是一个问题呢!
“也就是说,当文则和元直判断一线军团能获胜,最起码在第一批次正面应对奥斯文二十余万集团军的时候,能获胜,那子川那边让后撤的命令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鲁肃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无需怀疑子川的能力,也无需怀疑子川的眼光,他只是不愿意使用某些手段。”
“我有些不太明白。”徐宁有些搞不明白鲁肃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上层意见相悖了。”姬湘趴在床榻上,摇晃着自己的脚丫,随口说出来了让徐宁胆战心惊的话。
“在陈侯那边能称得上是上层的……”徐宁带着几分颤抖,这丫的不就是自己夫君搞出来的那个级别的动荡吗?
“这样想想的话,应该是奉孝、文儒或者子扬搞出来的事情吧。”鲁肃叹了口气说道,“若是结合子龙和翼德的情况,那子龙集团最大的犯罪问题恐怕本身就是一个局了,这等行为,唔,奉孝吗?真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徐宁带着几分惊恐看着鲁肃。
“就像你想的那样啊,中央下派的调查人员,应该本身就是奉孝做的局,只有这样,子川才会强行按住吧。”鲁肃带着几分唏嘘说道,“陈子川这种圣贤都不得已为之,那后来者呢?定当如此了!”
“这?”徐宁整个人都有些泛白了,有些事情到了徐宁这个级别反倒能清楚的理解到底有多大的问题了。
“子川应该在最后时刻猜出来了,所以强行按住了,但下达的命令是不可能收回的。”鲁肃思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中央调查员的死亡,是必须要有一个交代的,所以早期子川的思路应该也是清洗,区别只是清洗的力度和方式,会有所控制,只是有些事瞒不过子川,奉孝小看了子川,或者应该说他光想着解决问题,而没真正站在子川的立场。”
不过说到这里,鲁肃不由得面露苦涩,别说是郭嘉了,就算是他当年难道不是明知道答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不与子川站在同一立场吗?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没什么区别。
“这件事是没办法澄清的对吧。”徐宁完全理解了陈曦现在的困难。
那可是中央下派的调查人员,是经由陈曦审批、郭嘉和法正签字,下派到地方进行明察暗访,真正手握符印的调查人员。
不管是在任何一个时代,这种人是要在地方调研的时候死掉了,那这片地方就必须要有一个非常清楚明确的答复,上不封顶的那种。
所以陈曦早先无论如何都是要查这个的,哪怕再怎么收敛,都是需要查出来一个结果的,甚至让恒河集团为此付出代价,也必须要出一个结果,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维护中央权威了,而是维护天下法度。
这件事天下间盯得人太多,多到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可事实呢,事实是,恒河集团确实是有问题,有大问题,人心浮动,有很多的毛病,但这事儿是郭嘉做的局,哪怕这个局是放出两个苍蝇去叮有缝的蛋,而恒河恰巧就是这个有缝的蛋!
“现在的情况就是,路被走完了,子川从其他路径获取到了另一种可能,恐怕在年前,子川应该就知道这里面有其他的算计了,只是那个时候该查的已经查了。”鲁肃带着几分叹息,郭嘉的局是破不了的,属于陈曦就算知道了,也破不了。
因为路已经走完了,恒河确实有问题,也确实查出来问题所在了,两个调查员的生死,已经属于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连恒河这边涉案的人员都没办法辩驳了,甚至现在指着赵云,赵云也只能无奈承认这件事确实是和他麾下有关。
至于当时放任调查员去查的薛邵,其实也没办法甩锅,因为就算是意外,发生在你的管辖区,还有你冷眼旁观的因素,你给上级怎么解释?你说意外,你说你什么都没干?
薛邵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当时什么样的心态,他真没有让调查员什么都查不到的想法吗?
陈曦也没办法破局了,难道他能站出来说——郭奉孝,我艹你,中央调查员居然是你弄死的?
这话出去,恒河那边确实可以就此打住,让恒河那群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接下来的问题,会比现在恒河的问题小吗?
不会,甚至会比恒河当前的问题还大!
甚至还有可能给其他人造成更大的困惑,也就是陈曦死保恒河军团!
这些都是问题,而且每一个问题,都不比恒河现在的情况小,前者相对小一些,算是央地矛盾激发,对于中央失去信任,后者直接会产生武勋集团自动化操作,反正干什么都无所谓,中央会擦屁股,卧槽!
因为恒河军团现在这个情况,因为郭嘉上一轮的操作,大家其实都明白恒河军团内部的乱象,在这种乱象下,在这种“铁证”面前,在赵云都已认罪、张飞也回去待业的前提下,陈曦直接给翻案了,这也得炸好吧!
“也就是说郭大夫赢了陈侯?”徐宁这一刻双眼都有些泛光了。
还是那句话,离陈曦越近的人,越能理解陈曦的恐怖,而战胜陈曦这种事情,在自己夫君轻易的倒下之后,徐宁已经不抱希望了,可现在鲁肃的意思是郭嘉战胜了陈曦。
“也不算赢了。”鲁肃没好气的拍了拍徐宁的脑袋,她也清楚,徐宁是有很强烈的慕强心态,外加出身豪门的缘故,对于挑战陈曦是有某种情怀的,当然打输了,她也会承认,但如果能赢一次,哪怕是小胜一把,哪怕什么都赢不到,对于徐宁都是一种冲击。
“奉孝什么都没有拿到,子川在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局之后,其实就已经着手停止相关行动了。”鲁肃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只是有些时候,卡在半道上,更不好解开。”
恒河的事情已经查实了,哪怕两个调查员升天是郭嘉的局,但是给贵霜出卖战略物资,内外勾结,买卖情报等等,这些事情起码是真的,再加上各级将校因为分封方案出现的动荡,这些也都是事实。
并不会因为调查员升天是郭嘉做的局,就当这些事情不存在,就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
上秤了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放过去,等着看陈曦怎么处理恒河这件事的人多了去了,都不说各大世家,和恒河军团那些知道自己犯事了的将校,要知道连中央那群人其实都是在等陈曦给出一个结果。
这关乎着以后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但,郭大夫确实赢了,他让结果顺着他的心意发展了。”徐宁完全无视自己夫君的回答,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鲁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一方面进行辩驳。
而鲁肃这么回答之后,徐宁反倒不再说郭嘉赢了,因为徐宁也知道,这种胜利,郭嘉连往出说都不能说,因为太恐怖了,恐怖到这种事情就不应该是制定天下法度,统御万民的中央该做的事情。
这玩意儿甚至会有历史残响,会有岁月反噬的。
“好歹,子川在察觉之后,拒绝了这一方案,并且尽可能地以合理的方式进行处理。”鲁肃叹了口气,他差不多彻底明白,为什么恒河现在走到这一步了——处置的太重不行,因为调查员的死,真不怪恒河军团,可处置的太轻也不行,因为恒河集团真的有问题,外加调查员确实死在恒河这边了,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这是一个一根筋、两头堵的问题,而且前后都需要给历史一个交代,且都要能经得起历史审查。
处置得太重了,局面太完美了,迟早有人会察觉这是一个局。
处置得太轻了,恒河集团就这么被放过了,开国之初都这样了,后续下面的人怎么办事?国法该怎么执行?这特么也要命。
“所以陈侯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我战略失误了,反正我没上战场,我在后面瞎指挥了,搞成这样了,我自己挨五十大板,前线挨了八十大板,就这样吧,至于说前线本该杀头,为什么只挨了八十大板,因为陈侯发癫,远程遥控了一波,操作失误了,有点不好意思。”徐宁毕竟也是有精神天赋的顶尖人物,在鲁肃的讲解下,已经明白了……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鲁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家伙肯定是这样想的,甚至他现在恐怕抱着就这么打能打赢最好,这样自己战术傻逼的锅一背,然后恒河内部问题就这么先糊弄过去,毕竟打赢了,什么出卖情报,什么倒卖军需,什么内外勾结,都可以说是战略需求。”
只要打赢了,战前搞得所有事情都可以敷衍过去,都可以说是为了打赢对手做的准备,胜利可以抹杀一切战术层面的错误。
“那打输了呢?”徐宁沉默了一会儿。
“打输了,子川也没办法,但前线输了,那该战死的也都战死了,恒河军团的问题也就解除了,从某种角度讲,也算是解决了问题。”鲁肃很是平淡的说道,“子川愿意背锅,但也要前线有足够的水平才行。”
鲁肃其实已经捋顺了逻辑,打赢了陈曦背锅,为战线收缩导致的人员损失背一个大锅,然后自罚三杯,各打五十大板,恒河军团之前的事情也可以不再纠缠,调查员的死亡虽说很重要,但相比于陈曦的失误,在大环境下确实不值一提,而且恒河军团确实打赢了!
打输了,以陈曦的仁义给个明确的调查结果,哪怕有瞎编的因素在里面,所有人也都能理解,毕竟那是陈曦,一直都是如此,总是会给所有人一个体面,念在恒河军团的将士身死恒河,既往不咎,也符合他的性子。
这两个结果,从结局来讲,最起码都是经得起审定的,前者符合汉代的大环境,后者符合陈曦的性子,实属是合情合理,没啥好翻的。
自然也就能将郭嘉做过的事情全部划掉,让过于完美的一切,变得合乎情理起来。
整个刘备治下的官僚集团,真正像陈曦一样具备高道德的很少很少,大多数人都只是自适应道德。
最简单一点,在恒河这件事上,自上而下的文臣武将,但凡不在恒河的都抱着该杀就杀,该死就死的态度,什么中下层的普通将士很难,这有什么好讲的,能给你将抚恤发够,已经是陈侯的仁慈了,官爵俸禄哪个少你的,拿了这些,到你卖命的时候,你就得卖命!
什么死的冤,什么因为恒河中上层的拖累,什么因为司徒鲁肃的谏言,什么中上层犯的罪不应该由他们承担,你在说什么?
陈侯给你的钱粮物资说好听点叫官爵俸禄,说难听点的,难道不应该叫卖命钱吗?没有卖命的觉悟,你凭什么拿那么多。
至于说,你觉得是给陈侯和晋王卖命,而我们在乱命,开什么玩笑?这个体系就是陈侯和晋王建立的,他们没有将我们打落,反而依旧准许我们身处其中,这就证明我们是他们的力量延伸,是他们的代言。
当然你若真认为是我们完全蒙蔽了陈侯和晋王,那你大可这么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规则就在那里,我们能被提拔,能站在那个位置,能指挥着你们去执行错误的命令,导致你们的悲剧,那除了我们本身的错误,还有让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个人的错误,以及建立这份错误体系的那个人的错误。
不存在上位者都是好的,只是其他人蒙蔽的结果,能那么蒙蔽下去,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是利益相关,要么是纯粹的无能,而无能之人能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就真的需要归因了。
“子川,已经完成了归因,祂……他已经做好了背负这份错误的心理准备,然后主公将这份错误接过了。”鲁肃叹了口气说道,“不管当年是对是错,今日这些被认为是犯了大错的将校能依旧坐在这个位置且没有被处置,上级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
徐宁从鲁肃感慨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肃杀,那是对于敌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肃杀。
“纵然是这样,你居然都认为陈侯希望前线打赢吗?”徐宁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
“是啊,纵然是这样,我也依旧认为子川会希望前线打赢。”鲁肃带着几分唏嘘说道。
“那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去挑战他?”徐宁带着几分沉重问道。
“因为只有战败了,他才能安下心。”一直闭嘴在摇腿腿的姬湘代替鲁肃回答道,她在很多年前就知道必然会有那一天,因为她能看到鲁肃的不甘,只是她觉得很有趣,当然,现在确实不够有趣。
徐宁看了一眼在那里摇腿腿的表姐,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的鲁肃,多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合着你真就因为这么无聊的原因去挑战陈曦了是吧,你还不如说你为了野心什么的!
“好了,不扯这个,事已至此,就这样吧,也不算什么太重要的事情。”鲁肃摆了摆手,很明显不想谈这个。
“那行,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徐宁隐约意识到鲁肃想要做什么。
“叫人,看看能不能打赢,起码让那家伙顺心一些,也少背点锅。”鲁肃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基于陈曦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尽这个逻辑,鲁肃推断出来了,这件事陈曦做不了,这就很有趣了,而正因为陈曦受限于局势不能去操作,鲁肃反倒愿意帮陈曦去操作两下。
“之前于将军不是让你过去当军师吗?”徐宁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夫君,之前叫你,你不去,反而在家里和正常表姐、神降表姐滚床单,更糟心的是滚床单时还不带我,现在于将军已经开始和奥斯文作战了,你又上赶着去帮忙,你也是脑子有病。
“因为之前没意识到局势是这样的,只觉得陈子川什么都能搞定,我干不干都无所谓,现在意识到那家伙其实被缚住了手脚。”鲁肃叹了口气,“所以反倒愿意搭把手,对于别人能获胜的事情,主动插手,那叫分功,对于别人真正需要帮忙的事情搭手,并推动问题得到较好解决,那叫帮忙,你觉得之前我去搭手那叫帮忙吗?”
不叫,鲁肃不会认为自己那是帮忙,陈曦铁定能赢,那自己上去那叫帮忙吗?那干得好叫做分功,干得不好,叫添乱,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哦,你是这样想的嘛。”徐宁点了点头,表示勉强能理解,然后不等鲁肃开口继续说道,“那这样的话,貌似也不需要你帮忙吧,你不是说于将军和徐军师联手,应该能击败奥斯文,而且前线不是送来战报了吗?说是奥斯文分兵了,于将军和徐军师正在追杀吗?”
“奥斯文不至于那么愚蠢。”鲁肃很是直接的说道。
“于将军和徐军师既然选择出击,那肯定也考虑了这方面的可能,他们也绝对不会如此贬低奥斯文。”徐宁很是直接的说道,“所以他们肯定也做好了谋划,有没有你并不重要。”
“嗯,我相信他们做好了计划。”鲁肃点了点头,“但本质上双方都在赌,奥斯文在赌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奥斯文肯定考虑过如何击败文则的集团军,同样文则和元直则是在评估了这个可能之后,做出了出击的想法,也就是说在他们的判断中,就算有这个可能,他们也会赢。”
“那不就得了。”徐宁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他们能赢,那你最好别插手,分功这种行为,于你而言有何意义?”
“不,我的意思是,这里面赌的成分很大,双方都是在押注,在翻开底牌之前,谁也没办法确定胜利,文则和元直认为他们赢的可能大,奥斯文说不定还认为自己赢得可能性大。”鲁肃很是认真的说道,徐宁闻言若有所思,“在棋盘上要破坏局势,靠棋子是不行的。”
“需要一个不在棋盘上的对象是吗?”徐宁带着几分认真询问道。
“嗯,与其去赌博,不如直接破坏棋盘的规则,我不知道奥斯文会怎么获胜,也不知道奥斯文会准备什么计划,我只需要知道奥斯文要胜利,肯定对于战场上所有的对手有所筹划。”鲁肃面色平淡地说道。
“所以……”徐宁若有所思。
“整一个不在棋盘上的对手就行了。”鲁肃笑着说道。
“现在还有这样的对手吗?”徐宁愣了一下说道。
“子义刚好在这边。”鲁肃笑着说道,“最起码其实没有走远。”
恒河这边,其他人是没有办法调动太史慈的,哪怕是于禁,也因为太史慈没有和他在一个集团军,没有办法调动对方。
毕竟太史慈并不是恒河军团的,他是海军陆战队的统帅,级别上也是一个集团军,层级比于禁低一些,但双方没在一个系统,故而根本不存在从属或者临时从属的关系。
而太史慈之所以会出现在恒河,除了前次恒河之战执行命令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在于来看望一下鲁肃。
还是那句话,鲁肃干的事情对于恒河集团冲击极大,但对于甘宁、太史慈这一系其实没啥影响,而甘宁、太史慈这群人来的也很早,和鲁肃也共事过,所以当鲁肃安定下来,自缚在华氏城之后,甘宁和太史慈这群人肯定会来看望一下鲁肃。
别的不说,起码带点礼物过来吃吃喝喝,而太史慈此前就来看望了一下鲁肃,毕竟锡兰岛那边没啥事了,鲁肃这边也确定就定居在华氏城了,过来看看,联络一下感情也好。
至于说鲁肃是罪人这件事——在陈曦那轮孤月映照下的这盛世,孤起码与有荣焉,哪怕因为不甘心一步踏错,也不是谁都能指责的!
张勇在未央宫吃饭的时候骂几句也就罢了,真要是当着衮衮诸公之前那么指责鲁肃,那给谁做主当真不好说。
退一万步讲,老树堡没混上三横五纵,但临淮东城肯定是作为节点的,私底下骂几句也就罢了,鲁肃做的事情,历史到底怎么定论,那是陈曦这个级别亲自审定才能给出的结论。
能惩处鲁肃,那是因为陈曦,而不是因为鲁肃完完全全错了。
新旧贵族的利益结合,陈曦难道没有推动,只是陈曦收着点,有更为长远的计划罢了,鲁肃则是心有不甘,又从陈曦那边看到了结果,以及某些怨愤,所以踏出了逼宫那一步,但有些人没死,那就依旧是要员。
“你现在还能调兵?”徐宁觉得这事儿有些刺激。
“调不了,在曾经都调动不了。”鲁肃摇了摇头说道,“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更是不可能调兵了。”
“那你?”徐宁带着几分古怪。
“但子义带兵出现在某个位置,又不是我干的。”鲁肃很是不屑的说道,他又不是那种迂腐的老东西,他也灵活的很,他调动不了太史慈,但他可以让太史慈随军,至于军从什么地方来,从华氏城来就是了,王平麾下的士卒可是关羽本部精锐,战斗力还是靠谱的。
关羽可是给王平下了准确的命令了,华氏城这边,听鲁肃的,而靠着这个漏洞,鲁肃可以调动王平执行一些任务。
“这?”徐宁愣了一下。
“有效就行,没必要追究这些细节,让子义随军,过去看看,如果文则一切顺利,那就不管,若是文则那边出现了意外,奥斯文棋高一着的话,那子义可就派上用场了。”鲁肃很是无所谓的说道。
“太史将军会答应吗?人根本不需要插手这件事啊。”徐宁觉得鲁肃有些想多了,太史慈根本不需要答应鲁肃这种不靠谱的计划。
“我觉得多少有些可能,毕竟子义也是子川的麾下,说不定多少知道一些东西。”鲁肃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徐宁觉得鲁肃这么想多少有些离谱。
“我很多年没有指挥过大军了,现在多少有些生疏。”鲁肃很是无奈的说道,“所以找子义反倒靠谱一些。”
“问题是,太史将军真的能同意吗?”徐宁带着几分心累说道。
“试一试,然后我在后方给他们提供支援,变天这个工作,子川第一,我第二吧。”鲁肃想了想,对于自己的能力他还是自信的,尤其是现在确实想要干点活的情况下,还是有把握的。
“变天?”徐宁余光看了看窗外,旱季,没啥说的。
“顺应天地大势,不下雨就行了。”鲁肃轻笑着说道,“重甲盾卫有一项极为明确的优势,那就是正面对敌,在同级别占据绝对优势,故而只要不出现不利的灾害因素就行了。”
“我也要跟着维持气候吗?”徐宁指了指自己说道,这活鲁肃一个人干可不轻松。
“当然,还会顺应天时,持续性降温。”鲁肃很是积极的说道。
“难得了,除了用来夏季降温,让大家睡个好觉以外,主动使用精神天赋影响气候,应该还是第一次吧。”徐宁带着几分回忆说道。
“哦,不是呦,不过,上一次确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了。”鲁肃带着几分缅怀开口说道,“嗯,虽说不能亲自过去,但给文则他们帮帮忙,让他们不要栽到坑里还是可以的。”
? ?更个大章,懒得分章,你们自己脑补分成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