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在腹诽的时候，群里已经热聊起来了。
「默林：最近两年你对我都没有这种谄媚劲了，我以为你已经成长了，现在看来，不是成长而是觉得我不值得谄媚了……真是让我伤心啊。」
「皮西：我可从来没谄媚过你，以前在你面前说几句好话，不过是看在你主管不落王城的对外贸易；但谁叫你根基不稳，才坐上位没几天，就贬到教育部去了。」
「默林：呵呵~」
「皮西：你笑什么笑！」
默林没有再接话，反倒是水塔开口发声——
「水塔：皮西阁下误会了，之前在多校联合大会上，我和不落王城的教育大臣聊过；默林阁下是自己申请去的教育部，并非被贬。」
水塔是晶壳学院的院长，它的话显然很有公信力，皮西自然不会质疑。
「皮西：自己申请去教育部？我说你是蠢小子，果然蠢啊！教育部有什么油水可捞的！」
「默林：油水什么的，不重要。不过也正因为我体验的部门多，我才会被邀请来当副校长，而你，只是一个学院院长。」
「皮西：……」
「皮西：大家评评理，他这是攻击我对吧，攻击我也是攻击大家啊，毕竟我们都是院长！」
一阵沉默，无人回应。
就连之前帮腔的水塔，此时也不吭声了。
莫娜看着群聊里“无助”的皮西，默默叹气。
其他人可都清楚，默林的身份是奥秘书龙的时身；其中不少人，之所以如此热衷进来，不就是为了接近默林更方便么。
所以不可能去联合皮西指责默林的。
皮西吃亏就吃亏在情报不足上。
也不知道皮休大公和皮卡贤者在想什么，都把皮西给推来学城当院长了，居然不把默林的真实身份告诉皮西。
「皮西：喂喂，你们也太现实了吧，就因为这蠢小子是院长，你们担心被穿小鞋啊？我背后可是校长大人！」
皮西见无人说话，只能自己挽尊，同时还试图把安格尔拉下水。
「皮西：校长大人，你来评评理啊！」
作壁上观的安格尔被点名，也只能无奈露头。
「安格尔：唉。」
「安格尔：我刚才好像说过，这个群应该是方便交流工作与情报的群，不是闲聊群。所以，闲聊的话题不如就到此结束？」
「皮西：啊？啊！」
「安格尔：我先回答一下皮西院长刚才的问题，你询问我有没有什么心得分享，不好意思，没什么心得。」
「安格尔：唯一的心得就是认真努力。」
「安格尔：咳咳，好了，现在回到正题，讨论传送点的位置。如果谁再说一些无关话题，不管是皮西，还是皮西，我都会直接禁言。」
「皮西：？？？」
皮西很委屈，但它还是敢于直言。
「皮西：校长大人，我是你的忠实拥趸，我……」
话还没说完，群聊里便跳出提示：皮西已被禁言，禁言时间10分钟。
「安格尔：既然你们都不开口，那我就自作主张放我的办公室了，以后你们完成了专属任务想离开学城，就自己写申请报告给学城之灵，预约会面，它会帮我审批你们的报告。」
安格尔话音落下，学城之灵立刻道。
「机械绅士：遵循校长大人的命令。」
「安格尔：好了，此事已定，那么我们开始讨论下一个话题。」
「水塔：等等！」
「默林：稍等！」
「瓦夏：安格尔校长，我们刚才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在思考传送点放在什么地方更合适。」
就连莫娜，也赶紧书写文字。
「莫娜：没错，我也在思考，要不放在风景宜人的地方，比如艺术学院的花海？进出传送点也是一种享受。」
「瓦夏：我倒是觉得放在任何学院内部，都不太合适，可以放在中心区，大家距离都近。」
「水塔：体学院距离中心区最近，你的小算盘我们都听得出来。安格尔校长，我个人是建议，可以放在学城中心。」
「默林：学城中心已经在学区外了，这并不妥。如果激活的是公共传送点，我建议放在学区之外，因为面向的是普通居民；但权限专属传送点的话，还是放在学区内更合适，因为只有学区内的大家才能使用。」
大家开始纷纷讨论，仿佛刚才安格尔说的“锚定办公室”已经是上一轮的话题。
安格尔见状也忍不住摇头。
之前全都不说话，一听说要把传送点设置在校长办公室，发现苗头不对，立刻开始发表意见。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今天是他们第一天集合。
除了皮西和默林相对比较熟悉，其他人大多是初次见面，一开始有些生分倒也正常。
而随着众人的意见交织，互为矫枉，讨论也逐渐进入到了最后的决赛圈。
所有人几乎都同意三点：不能设置在学区外、最好不要设置在单一学院内、设置的点位最好是公共区域。
「安格尔：这么一看，好像还是设置在中心山顶附近比较好，既是校务区，也不在各个学院，同时还是你们都会来的公共区域。」
而校长办公室就在中心山顶处。
众人一阵沉默，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好像回到了原点。
好像还真的是中心山顶，最能让各方满意。
「默林：我支持把传送点设置在山顶，不过既然都已经放在山顶了，不如让它更加耀眼一点，让它成为愚者学城的地标如何？」
「默林：只要人在学城，无论身处何地，都能看到传送点的位置，让它成为标志性的代表！」
「劳伦斯：我支持默林阁下的观点，既然放在了学城最显眼的地方，那不妨让它更显眼一下。」
校长和副校长都认可了，其他人想了想，也不再纠结，纷纷附议。
恰好这时，皮西的禁言时间结束。
「皮西：……我终于能说话了？」
「皮西：校长大人明察啊，刚才真不怪我，我只是想要表达对校长大人的衷心。」
「安格尔：若再发无关话题，继续禁言。」
「皮西：不不，我不说了，我现在说正事！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有些太简单了！」
「默林：噢？」
「皮西：哼，我并不是在泼冷水，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你们谁都没有见过传送点的样子，你们怎么能确定它一定能耀眼呢？要是它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门呢？」
「皮西：当然，你们也可以说，专门为传送点建造一个耀眼的建筑，让它成为地标建筑。可建造难道不需要花费吗？考虑过建造一栋耀眼的奇观，需要耗费多少金……学城点吗？」
皮西的质问，让群里陷入一阵沉默。
他们刚才谈的都是美好，而皮西则将他们拉回现实。
「默林：你说的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我们只是提出建议，最终拍板的还是安格尔校长。如果校长觉得可以执行，我相信任何问题都会有解决办法。」
默林说完后，众人便陷入了沉默。
倒不是他们不想发话，而是安格尔设置了全体禁言，只有他能发话。
片刻后。
「安格尔：综合大家的意见，我最终决定将传送点设置在中心区的山顶。接下来我会回答各位的一些想法。」
「是否可以将传送点升级为地标建筑？」
「可以，从宣传角度来说，这的确是很值得做的一件事。而且，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学城的客人，我们在尝试改变着学城，在成为这里的主人公。」
「不过，皮西的顾虑也值得我们思考，任何提议都不能悬浮，一定要基于现实。」
「而问题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解决的。」
「皮西的顾虑，我这里可以给你们三个解决方案：」
「第一：学城内部已探明区域资源丰富，你们可以雇佣学城工人进行开采。最终，通过自己的双手，建造出学城的第一个人为地标。」
「第二：目前学城系统的能量不足，等开学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积攒，或许能量就会达到富裕的地步；到时候，你们可以提交传送点建筑的方案，通过学城系统来进行改造。但需要注意的是，用学城系统来改变城市，需要多个“造物次数”，而“造物次数”需要完成任务获得。」
「第三：由我来制造一个奇观建筑放置传送点，但是，我所制造的奇观是虚假的，是由幻术构筑的。」
「现在给你们五分钟的思考时间，之后我会解除禁言，进行投票。如果有其他解决方案，也可以在那时提出。」
随着话音落下，群聊里显示：5分钟后禁言解除。
众人也纷纷陷入了思考。
……
学区大门附近的高楼楼顶。
安格尔放下晶仪后，恰好看到对面劳伦斯也放下手中晶仪。
“我感觉你变了很多。”劳伦斯突然道，“按照拉普拉斯共享给我的记忆，你的习惯更倾向于直接制造一个幻术的奇观，就像兔子镇的图书馆一样。”
“但你这次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大家。”
安格尔摇摇头，抬头看向天空中层叠变幻的铅灰雨云：“不，如果拉普拉斯在这，她不会认为我变了。”
“我制造图书馆，或者用幻术制造各种事物，本质上是为了方便行事。”
“但幻术只能解决我眼前的麻烦，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学城不是兔子镇，不是靠我一人兜底就能长久运转。真实的建造、集体的抉择，才能让他们生出信念感与参与感，真正把自己当成学城的主人。”
“他们有了归属感，日后的管理与运转，才无需我事事亲为。舍弃眼下的便捷，换往后长久的省心，本质还是为了方便我自己。”
劳伦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再次问道：“那如果他们投票选择了用幻术制造奇观建筑呢？”
安格尔不置可否：“那就用呗，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劳伦斯：“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学城主人，也不再会有归属感。”
安格尔：“如果他们要图方便，我也可以为他们行方便之事。”
“至于归属感？”
“产生归属感的方法也不止这一件，对吧？学城的发展，路还很长。”
安格尔说到这，眼底闪烁了一下：“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到了未来的未来，他们依旧没有产生任何的归属感，也无妨。”
“因为总会有人产生归属感的。”
劳伦斯沉思了片刻，轻声道：“你是指……普鲁夏人？”
安格尔颔首：“愚者学城本质上，是为普鲁夏人准备的重诞之地。他们在此挣脱过往，从头开始。这片土地会成为他们新生的起点，日久天长，归属感自然会刻进骨子里。”
“普鲁夏文明在我看来，是带着锋芒的璀璨宝藏。”
“目前处于蒙尘阶段，想要打开这个宝藏，你首先得参与到普鲁夏文明的重生之中。”
“我为其他族群，打开了学城的大门，也给了他们融入与参与的机会。但如果他们没有把这里当成归属，那就必然会与宝藏失之交臂。”
“作为求道者文明，普鲁夏人可不笨，等他们开智之后，他们自然能看清，谁是他们真正的朋友，谁只是来到学城凑热闹的过客。”
劳伦斯听完安格尔的讲述后，有些愣住了。
仅仅一个投票，安格尔想的却是各族对学城的归属感，而归属感又牵扯到了未来普鲁夏人对各族的态度。
劳伦斯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拉普拉斯共享给我的只是记忆，单靠记忆，果然很难读懂安格尔校长啊。”
“读懂我？”安格尔轻笑一声：“我其实很好懂，三个选项于我而言都有一个共通点，那便是……方便行事。”
“他们若是选择前两个，那对我来说就更方便了，甚至我都不用耗费力气去操纵幻术。”
“至于未来普鲁夏文明的宝藏……当他们重诞于梦之晶原的时候，这个宝藏就已经在我的手上了。”
劳伦斯怔了两秒，蓦地，喉间溢出几声了然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