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生命？
汤婆婆和可可罗莎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片刻后，汤婆婆试探着问道：“先生是指美食创生之法吗？”
安格尔不解：“美食创生之法指的是什么？”
汤婆婆简单解释了一下。
美食巫师可以凭借美食原力，将荒芜的土壤变成蓬松的面点，还能将截断流动水源变为汩汩流出的蜜汁。
如果实力更强一些，甚至可以不借任何外物，凭空制造出长有糖渍莓果的大树，悬挂面包的藤蔓，割开外皮流出牛奶的囊……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美食原力的参与下，要么改变原有之物，要么凭空拟造新的事物。
安格尔仔细想了想，好像都不是。
他之所以突然询问，是因为恰好想到了格蕾娅，联想到许久没见的老伙计托比，于是好奇顺嘴问一句。
而汤婆婆提到的美食创生之法，格蕾娅的确能做到，但比起芭比餐厅自己出售的断片蜉蝣、扭曲巴原虫……又完全不一样。
更遑论托比了。
安格尔：“我指的不是这种，而是偏向功能性的创生。”
“功能性的创生？”汤婆婆一时没懂。
安格尔：“比如说，有一种断片蜉蝣，使用它以后，可以在稳定的位面开辟出一条新的双边通道。”
汤婆婆和可可罗莎听后眉头微蹙：“……你说的真的是美食？”
安格尔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好半晌后才回道：“虽然断片蜉蝣的确不是用来吃的，但这的确是一位美食巫师用自己能力培养出来的，而且还是挂在自己餐厅的菜单里……”
安格尔话音刚落，可可罗莎就直接说道：“这忒么是异端吧！”
可可罗莎的声音无法通过气旋传过来，但是安格尔却通过上帝视角，清楚地看到并听到可可罗莎的皱眉指控。
汤婆婆淡淡看了可可罗莎一眼：“目前被奶泉村明确定义的异端，只有堕落的黑暗美食巫师，贡祭邪魔者，以及吞吃同类者。”
可可罗莎：“我不是说这种犯罪的异端，而是那种背离美食本位法则的异端！美食做出来不是吃，这能叫美食吗？”
汤婆婆没有立刻回答，毕竟此时她还和安格尔传音中。
她先对安格尔说了声抱歉，然后简单说了一下沉默的原因。
虽然这一切，安格尔其实已经看在眼里，但还是故作惊讶道：“所以可可罗莎小姐觉得，这不算美食吗？”
汤婆婆：“仅止于她，我却有另一种看法。”
可可罗莎：“？”
汤婆婆淡淡道：“先生所说的断片蜉蝣，因为功用性已经大于了食用性，所以被人拿来当某种功用性道具，类似炼金生物。”
“但真吞下肚，当成美食来吃，也未必难吃。”
所以，这很难说是异端。
只能说是……实用超出食用，顾客做出了更合理的选择罢了。
“但如果它源头是用美食原力创造，那它就是一种美食。”汤婆婆：“美食巫师开门做生意，只要制造的美食能让顾客满意，那吃与不吃不重要。”
汤婆婆说出自己观点后，可可罗莎想了想，蹙起的眉头还是慢慢松开。
不管怎么说，从定义上来看，这种美食也的确不算异端，只能说……偏门。
“超凡美食往往是吞吃后看效果，而先生所述的断片蜉蝣，并不需要吞吃，而是激活消耗，制造空间通道。”汤婆婆眼里闪过一丝感慨：“这效果其实很夸张，不比一些炼金道具差了。”
“从这一点来说，这位美食巫师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安格尔：“那这种创生美食，算是什么级别呢？”
汤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可可罗莎交流了一下。
虽然可可罗莎对这种偏门的“美食”，有些不太感冒，但就效果而言，客观评价还是能做到的。
“要看这条空间通道稳不稳定，距离多长，是否有塌陷风险……不过，就算有瑕疵，按照奶泉村的理念，应该也能达到珍稀级以上，若瑕疵几乎没有，那被称为卓越级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汤婆婆好奇问道：“你说的这位美食巫师，是真知级吗？”
安格尔颔首：“是的，格蕾娅已经是真知巫师了。”
“果然是真知巫师。”汤婆婆倒是没觉得意外，卓越级美食对应的基本就是真知巫师的层次。
“她叫格蕾娅吗？”汤婆婆嘴里低声反复念叨了几句：“虽然走的路线和常规美食巫师不一样，但只要能持续往前走，未必不是一条新的道路。我记住她的名字了。”
安格尔：“那如果创造的生命，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但拥有成长潜力呢？”
汤婆婆一愣：“成长潜力是指？”
“有智慧，能挖掘自身潜力修行……”安格尔脑海里想着托比，细数着它的一些情况。
可安格尔才刚说了前两句，汤婆婆就叫停了。
“你确定说的是美食创生？不是美食召唤？”汤婆婆知道一种美食召唤术，通过制作美食供奉给异维度的强大生灵，并与其签订契约，成为召唤物。
有不少这种召唤来的生灵，就拥有智慧与成长潜力。
但也仅限于召唤物。
通过美食创生来创造一个有智慧的生灵，这已经涉及到了文明创造的领域了。
这可不是普通巫师能做到的。
就连仪世界的那位序列者，也达不到创造智慧族群的层次。不然祂何必寻来众多引种人，奔赴各个世界去捕捉智慧生命呢？
安格尔：“不是美食召唤，它是格蕾娅亲手创造出的生命，和我关系很好，也是我的伙伴。不过，我离开南域后，已经很久没见到它，还怪想它的。”
汤婆婆仍旧有些疑惑，安格尔想了想，又随口挑了几件和托比有关的事，说给了汤婆婆听。
汤婆婆确定安格尔没有撒谎后，和可可罗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汤婆婆才开口：“如果你口中的托比，真的是用美食创造出来的生命，从定义上来说，至少擦边到传奇级的餐点。”
“但其所拥有的意义，却绝不止于传奇级。”
哪怕是序列者，都会对此趋之若鹜。
不过这时，可可罗莎突然对汤婆婆道：“你帮我传话给安格尔，我实在不信一个真知巫师能制作出传奇级的餐点，这太不遵循客观定律了。”
汤婆婆其实也有疑惑，所以选择了传话。
安格尔却是道：“或许是因为，制造托比的食材，用的是传奇生物的身躯？”
汤婆婆一愣。
真知巫师居然能得到传奇生物的躯壳？
可可罗莎皱眉：“就算如此，也无法烹饪吧。除非对方有婆婆这样食座级的技术力，否则如何去处理传奇余毒？”
汤婆婆沉思了片刻：“也不一定要处理，也有可能是传奇意志本身就打算借此复苏呢？”
安格尔：“婆婆的意思是传奇意志重生？”
汤婆婆想了想，摇头道：“也不全是，如果传奇生命真的陨落了，其个体意志也一定会跟着消散。但传奇生命之所以是传奇，是因为其全身皆是近乎完美的，哪怕空荡荡的躯壳中，也可能诞生微弱意志。”
这种微弱意志，并不是主观思想，更像是一种本能。
当身体的主控已经消散，留下来的残躯，本能还想要活着……
若这个时候，恰好遇到了一个擅长美食创生的巫师，又得到一些天时地利，哪怕巫师很难料理传奇食材，而那残留微弱意志也会在这时成为助力。
所以说，托比的诞生，其实是无数巧合之下造成的。
安格尔此时也大概懂了，时来天地皆同力，才造就了如今独一无二的托比。
可可罗莎沉思片刻后，也缓缓点头：“虽然概率很小，但真遇上了，概率就是百分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位真知巫师倒是有可能烹饪传奇食材……”
“不过，也仅限这一次。”
安格尔也暗暗点头，格蕾娅从创造出托比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只托比诞生，也的确符合可可罗莎所说的规则。
汤婆婆：“虽然托比的诞生，几乎很难复刻；但能在真知巫师的层次，就烹饪出传奇餐点，这位格蕾娅比我想象得还要更出色。”
可可罗莎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纵然一开始时，可可罗莎对格蕾娅有一些偏见，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其的评判。
哪怕是在奶泉村，也少有这样的美食巫师。
一旦出现，必然会被当成食座苗子进行深度培育，换言之，格蕾娅的事迹如果传到奶泉村，哪怕食座八席也会想办法争抢她，让其成为自己的学生。
毕竟，只有这样的苗子，才有可能共研出破格食谱。
可可罗莎这么想着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汤婆婆，却见她表面看上去平静，但眼底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兴奋。
从小被汤婆婆带大，可可罗莎太明白汤婆婆的微表情了。
她这显然是看上潜力苗子的表情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汤婆婆便开口道：“安格尔先生，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安格尔：“啊？”
……
安格尔断开了和汤婆婆的通话，表情有些微妙。
他在听闻美食级别的分类后，纯好奇“托比”在其中会处于哪个层次，顺口问了一下汤婆婆。
结果居然莫名其妙就成为“引荐人”了。
何谓引荐人？
好比一处门槛极高的组织，外人单凭自己很难叩开大门。
但如果得到了被这个组织认定的「引荐人」的推荐信，那你拿着信前往该组织，便能获得入门的机会。
这种引荐人制度，在很多势力里都存在。
而且，引荐人还分两种情形。
就拿野蛮洞窟举例，安格尔本身属于洞窟内部的核心层级，凭借自身的影响力，就算不纳入这套引荐人名册中，也能直接举荐他人。
可若是一个不属于野蛮洞窟的外人想要举荐，门槛便完全不同。
此人本身必须得到野蛮洞窟的顶层承认，或是声望足够，或是实力抵达顶尖水准，才有充当引荐人的资格。
而现在，安格尔被汤婆婆定为了奶泉村的“引荐人”。
换言之，只要安格尔愿意，他推荐的人前往奶泉村，大概率是可以加入奶泉村的。
这个权力可谓非常大了。
要知道，奶泉村在源世界属于超星级组织，更是美食巫师的圣地，其地位与先知圣殿、守序公会处于同一个层次！
正常情况下，巫师想要加入奶泉村，难度堪比登天。
而现在，安格尔却得到了奶泉村的引荐权！
不说远的，若是这件事传回了南域，等安格尔南域的时候，绝对会成为所有美食巫师巴结的香饽饽。
不仅仅美食巫师，其他系别的巫师也同样如此。
毕竟，奶泉村虽然是美食巫师的圣地，但不代表没有其他系别的巫师。不是美食巫师加入奶泉村，同样也比随便加一个组织要强。
因此，只要未来立志想要去源世界的巫师，估计都不想得罪安格尔了。
不过，安格尔的这个“引荐人”身份有点特殊，他并不是一个永久身份。
正常情况下的“外部引荐人”，都是德高望重技艺高超之辈，被奶泉村认可为永久引荐人；但安格尔不一样，他的这个引荐人身份，源自汤婆婆。
汤婆婆作为食座八席，拥有一个“外部引荐人”的名额，如今她将这个名额给了安格尔。
如果她未来收回这个名额，或者她遭遇了一些不可抗力的危机，比如身陨或离开了奶泉村，那么安格尔的这个名额，也会一并被收回。
除非未来安格尔在源世界打出自己的名声，那到时候引荐人身份就算他不想要，奶泉村也会主动奉上。
至于说，为何汤婆婆会将“引荐人”的名额交给安格尔？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汤婆婆非常坦诚，直白地告诉了安格尔，她觉得格蕾娅很有潜力，希望格蕾娅能加入奶泉村，并愿意收下格蕾娅当弟子。
但汤婆婆目前无法去南域，只能让格蕾娅想办法自己去往奶泉村。
可去了以后，又如何联络汤婆婆呢？要是其他食座也看上了格蕾娅该怎么办呢？
汤婆婆于是想到了引荐人制度。
她将自己的引荐人名额给了安格尔，那么安格尔引荐格蕾娅去奶泉村后，在引荐人制度中，格蕾娅一旦抵达奶泉村，就会立刻通知源头引荐者——也就是汤婆婆自己。
到时候，汤婆婆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能顺理成章地收下格蕾娅。
当然，除了这个理由外，汤婆婆把引荐人名额给安格尔，也有投资安格尔的考量。
甚至汤婆婆直言，安格尔如果去了源世界，直接借由引荐人的身份，也可以来找她，加入奶泉村。
说白了，就也是一种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