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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医路坦途 > 第九百六十四章 光鲜的并不光鲜,明亮的并不都是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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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光鲜的并不光鲜,明亮的并不都是明亮

张凡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问一下闫院在不在,在的话麻烦让闫院过来一趟。“

王红打着嗝,捂着嘴也挡不住。

打嗝这玩意也没啥,不过有些人紧张的时候会打嗝,一般这种情况,深呼吸,或者吞咽空气,让膈肌松弛会缓解一点。

张凡以为闫晓玉已经下班了,结果没两分钟,闫晓玉就进来了。

穿着坡根小皮鞋的闫晓玉到下午就有点疲乏的感觉了。

不过虽然脸上劳累的川字纹都出来了,但进门的时候,眼睛里面是有光的。

“胖子开始筹钱了,有好几笔的钱从首都、魔都、榴莲果、土豪国、东莱、土豪国这边过来了!”

张凡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当年他开疆拓土的地方,可惜效果不行,张黑子个人有什么要求,只要提出来,对方都能满足。

可一旦牵扯到医院或者组织,对方就极其的谨慎。

张凡也没那个心劲和本事和他们纠缠,没想到的是,反而便宜了胖子。

“你千万千万要监管好啊,钱越来越多了,别让他真走了错误的道路,追悔莫及的。”

“嗯,院长这个你放心,线上教育集团的财务全是医院的人,一年半轮换一次,我也会关注的。

院长……”

闫晓玉有点不甘心,但张凡摆摆手,“管理费用4成,什么时候立项,什么时候就开始计算,一天都不能少!”

“好的!”

闫晓玉也只能这样,不过听到四成,还算将就吧。

能动自主性方面,别看胖子一身的肥肉,但这个货是真的厉害。

一边转钱,一边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王亚男,一边拿着电话联系许仙。

许仙好找,去实验室就能找到。

主要是王亚男不好找。

然后,胖子拉着他们几个人去了茶素医院指定会餐点——农家乐!

“烤骆驼、红烧熊掌……”

“连这都没有?你还号称什么满汉全席的传人呢,行了,来个大盘鸡,再来个黄焖羊肉,你也就能做个大盘鸡了。”

胖子好像和谁都能快速的拉进关系。

“这钱让你花的,一块钱,弄的和几万一样。”王亚男鄙视的说了一句。

骨科的几个临床大拿,实验室的几个中间,全都被邀请了。

“本来是要去五星级酒店的,不过今天张院拉着我非要和我谈一谈咱们得这个项目小组,从中午谈到现在了。

哎,领导也是很重视的。

所以今天仓促了一点,但心是热的,情是真的。

来来来,端起来,祝咱们开门红!”

胖子也就是临床上有短板,如果临床没有短板,就算不来茶素,这种酒桌上能挥斥方遒,论文又能左右逢源的人,迟早出头的。

吃吃喝喝的,胖子开始给王亚男上课了。

中心思想就一个,拉人,把水潭子的人都拉来,但只限于个人,不能拉组织进来。

这方面,王亚男拾鞋给胖子都不配。

反正就是掰开了揉碎了的给几个人做剖析。

吃好喝好,顺便给几个人传授一点小技巧。

然后一群人开始摇人。

别看这些人,包括胖子,好像在茶素就是小卡拉米一样,张黑子高兴了给个枣,不高兴了给一巴掌,乖的和猫咪一样。

可一旦视野放在茶素医院以外,他们都是狸花猫。

王亚男在水潭子有人,许仙虽然没有王亚男在水潭子小师姑的地位,可人家和水木、大北、上交都很不错,特别是当年北欧之行后,胖子和双旦关系格外的不错。

一群人拿着电话开始摇人。

胖子也没闲着,他的线上教育虽然东南亚这一片有点能量有点硬货,可这种科研最后还爆发还是要在欧美。

胖子、王亚男、许仙三人,外加几个被临时抓来、既是骨干的骨科和实验室中坚,十来个人,在农家乐的包厢里围坐一桌。大盘鸡、黄焖羊肉、椒麻鸡、烤包子、皮带面……浓郁的香气在胖子的调动下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胖子是调动气氛的高手,话匣子打开,但目标明确。他再次把项目的宏伟蓝图,特别是高端路线、国际视野、顶级运动员以及背后潜藏的巨大名利前景,用更通俗、更煽动性的语言描绘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张凡院长的高度重视和亲自把关,以及资金马上到位、管够的确定性。

华国人,往往是两个事情听不得,一个是孤儿寡女的凄惨故事,另外一个就是宏大的叙事。

“接下来,咱们这个项目,就不是小打小闹的课题组了,是正规军,要打大仗,打硬仗!光靠咱们茶素这点人马,不够,得摇人,得把最牛的人,拉到咱们这条船上来!”

他看向王亚男:“亚男,水潭子,你的主场,咱们这次搞的一体化修复,这是运动医学、关节外科的皇冠明珠之一。水潭子那边,做基础研究的、搞动物模型的、玩生物力学的、还有那些天天琢磨临床新技术的大拿,你得想办法,把他们里面真正有本事、有想法、又肯干活的人,勾引过来。

记住,咱们要的是个人,是那些在现有体系里可能被埋没、或者有劲没处使的干将,不是把他们整个科室、整个实验室搬过来。

合作形式可以灵活,短期访问、长期借调、项目制合作、甚至远程指导都行,关键是把他们的智慧和人脉,特别是发高水平论文的经验,给咱们用上!

你把整个科室或者实验室弄过来,效率上去上不去先不说,等过段时间,这个项目到底是水潭子的还是咱们得,就不好说了。”

王亚男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许仙:“许仙,你是咱们的技术核心,材料这块你门清。水木、大北、上交、双旦,这些学校的材料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系,你有联系。找那些做高分子合成玩得溜的、搞活性因子控释有绝活的、在细胞-材料相互作用机制上钻研深的青年才俊。

咱们这个材料要优化、要量产、要过审,离不开这些基础研究的大牛。同样,以项目合作的名义,邀请他们参与,课题一起搞,文章一起发,报酬从优!”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海外渠道、高端市场铺垫、还有一部分特殊的临床资源,我来想办法。咱们几管齐下,把这个盘子,迅速做大,做扎实!”

王亚男回到自己在茶素医院的临时宿舍,拿出一张纸,开始列名单。水潭子骨科庞大,分支细,山头也多。她需要找的,是那些有真才实学,但在现有的、论资排辈或者方向固定的体系里,有些憋屈,渴望突破,同时对她这个小师姑还算认可、人品也靠得住的自己人。

其实最开始的山头都是这样来的,很多人清高,往往不太愿意靠近核心圈,这种风骨是好的,可你要干事啊,你无法改变的东西,多说都无益。

第一个电话,她打给了自己当年的同门师弟,现在在水潭子骨科研究所做副研究员的周帆。周帆脑子活,动手能力强,尤其擅长建立各种复杂的大动物骨科疾病模型,是所里有名的模型大师,但因为一直闷头做技术支撑,发文章总是挂中间甚至靠后,职称卡在副研上好几年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实验室。

“喂,师姐?这么晚了,茶素那边出啥事了?”周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谨慎和一丝疲惫。

“小帆,还没下班?”王亚男直接问。

“还有个小鼠的取材,马上完。师姐,有事您说。”

“有个大项目,一体化修复材料,动物实验是关键,需要建一批高质量的、可比性好的大动物关节软骨缺损模型,后续还要长期随访,做影像、组织学、生物力学全套评估。

我这边主持,茶素医院和……嗯,有强力资金支持。想找靠谱的人牵头动物实验这块。你……有兴趣过来主持吗?时间可能比较长,可能需要在这边驻扎一段时间。

但待遇你放心,绝对比你现在高,项目成果署名,你是动物实验部分的第一负责人,文章共一或者并列通讯,看贡献。如果项目顺利,后续的转化收益,也会有考虑。”

王亚男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直接把最大的诱饵抛了出来:独立负责关键部分、清晰的署名承诺、有竞争力的报酬、以及参与前沿大项目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只能听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周帆在水潭子,虽然平台好,但上面老板太多,他性格又内向,像这种从模型建立到全套评估都能主导的大项目,几乎轮不到他。

虽然他和王亚男都是老赵的学生,可老赵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他每天就是接各种课题组的订单,帮别人做模型,成了论文里的方法部分提供者,妥妥的一枚工具人。

“师姐吗,我愿意,可老师这边……”周帆的声音有点发颤。

“行,我知道了,你其他的都不用管,我去处理。”王亚男加重了“你说了算”几个字。

挂了电话,她继续拨打第二个电话,这次是打给临床上的,运动医学病区的一位主治医师,刘浩。她当年在水潭子的拉钩!

也没啥说的,就一句话:弄好了,你能按点聘正高,这对医疗狗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诱惑。

小地方的小医院,门槛是副高,因为职称名额给的少,万年老主治不要太多。

而大地方的大医院,正高就是天堑……

第三个,第四个……王亚男的电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炸的水潭子医院年轻一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完事,王亚男又给老赵打了一个汇报电话,人和人是没办法比的。

老赵这辈子不知道有多少学生,除了年轻时候几个大弟子以外,这几年只对王亚男上心了。

也没啥学生变师母的桥段,就是单纯的欣赏王亚男的性格和水平。

偏爱的人有特权。

“你也别吃亏,你们院长腹黑的很,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就来问我,我给你出主意。

你说的这几个让他们明天来找我,也别请假了,我给他们派个西部支援的名额……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真要张黑子太过分,你就来水潭子,可惜你的学历啊,你也不听话……”

老赵和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

水潭子医院骨科研究所的博士宿舍楼,在这个深夜,暗流涌动。

四人间里,博士三年级的李鸣挂了师兄的电话,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改了无数遍、却依旧被导师批得一无是处的论文初稿,又低头看看自己因为频繁洗刷、泡在消毒液里而粗糙起皮的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茶素……一体化修复……大项目……署名有保障……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对他这个来自普通家庭、靠着助学贷款和微薄津贴熬到博士第三年的科研民工来说,论文就是命。

没有论文,就不能毕业;没有好论文,就进不了好医院或者像样的科研单位;毕不了业,或者只能去个边缘医院,那这些年熬的夜、掉的头发、错过的与家人团聚的时光,又算什么?女朋友上周提分手时那句“我看不到未来”,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机会……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李鸣喃喃自语。

同一层楼的另一个博士单间里,博士后张大伟刚刚结束和老婆的视频通话。屏幕上,两岁的女儿咿咿呀呀喊着爸爸,老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对他什么时候能出站、落实工作的隐晦催促。

今年35了,博士毕业后留在导师团队做博后,已经三年。出站要求是至少一篇10分以上的一作文章,或者两项国家级项目。他手里有一个国自然青年基金,但文章发得艰难。

去年辛苦做出来的数据,投了一个8分的期刊,被拒,修改后投了个5分的,还在审。眼看出站期限临近,职称、房子、孩子上学,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高分文章……保障……”

茶素的项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重石,激起的不仅仅是合作的涟漪,更是无数在学术金字塔底层挣扎、对论文和出路充满极度渴望的年轻心灵中,巨大的希望与焦虑的漩涡。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连王亚男的面都没见过,但就因为茶素这个名头,也值得他们放下手头未必有前途的课题,去搏一把。因为,这可能是他们黯淡科研生涯中,为数不多能看到的、清晰而耀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