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赵顼正陪着三娘用晚膳,就听德贤急急来报:“启禀陛下、静嫔娘娘,林才人的园子闹起来了。方才林才人突然腹痛不止,疑似动了胎气、有小产征兆。皇后娘娘已经得知消息,已经亲自赶过去了。
赵顼微微皱眉:“流产?她什么时候有孕的?我怎么不知道?”
德贤微微思索一下,也摇摇头:“小人也未曾听说,想来应当是近日才刚坐胎,时日尚浅。怀孕初期胎相本就不稳,脉象不易显露,极易出意外,也是常有的。”
赵顼微微思考了一下,对德贤说:“皇后既然已经过去了,朕就不过去了。你即刻带上两名资深太医赶去林才人宫中诊治,仔细查探缘由,一有结果,立刻回来禀报。”
德贤领了旨意,去寻了太医,往林才人那边去了。
三娘看着德贤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看向赵顼:“官家不去瞧瞧吗?这个时候闹出来,多少有些蹊跷。”
赵顼转过头,看道三娘微微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自然也觉得蹊跷。偏偏我在你院子里的时候出事,偏偏又赶在你快临盆的时候,她才说出有孕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这巧合太多了,我不得不提防些,免得谁借着别人的肚子,把什么坏心思动到你头上。”
三娘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眉头渐渐舒展,轻声劝慰道:“也许是我们多心了。毕竟你夏天时那么努力,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消息……”
“三娘,”赵顼打断了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你知道的,那不是我愿意的。”
三娘知道自己说的不合适,连忙换了话题:“太后那边现在还没什么动静吗?六皇子她如何打算?”
赵顼摇摇头:“她最近鲜少出门,将六皇子看的很紧。”他说着,给三娘夹了一些爽口的鸡丝,继续说道:“她的心思和皇后的心思,我都看的明白,只要她们别用我的儿子斗法,别伤到你和腹中孩儿,且随她们去闹吧。她们二人闹起来的话,你这里也清净一点。”
三娘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低头将赵顼夹的鸡丝慢慢咀嚼着,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
晚些时候,德贤回来回话,神色凝重:“林才人才有孕一个多月,她自己都没察觉。之前请脉时脉象微弱,太医们没敢上报,皇后娘娘已经将那两个太医责罚了。今日林才人在院中赏花,还在花下坐了小半个时辰,入夜便觉得小腹坠痛。太医们猜测……”
他微微看了一眼三娘,才继续说道:“是花房进献的菊花,导致林才人动了胎气。”
“菊花?”赵顼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三娘。
三娘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转头问德贤:“我院中也有菊花,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菊花会导致滑胎?”
德贤跪在地上,低声回道:“回娘娘,菊花本身并无大碍,但菊花在进献前,被撒了一种叫‘驱蝶粉’的药粉喷洒在花叶上。那药粉本是用来防虫护花、延长花期的方子,里面掺有极少量的苦楝树皮粉、铅粉等药剂。此粉末无色无味,遇热挥发,虽有十分微量的毒素,寻常人遇到上,只要不入口是没什么干系的,但是林才人才刚刚有孕,今日在花下坐了半个时辰,正值午后日头最烈之时,药气入体,这才动了胎气。”
真相一出,殿内瞬间一片死寂。三娘心头骤然发冷,后背隐隐冒起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