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里封上吧。”朱华音转身向外走去,声音依旧冷淡,“现在天黑了,明天再处理这具骸骨。今晚,都警醒些。”
张三点点头,与阿丽曼姐妹一起退出了这个狭窄的密室,重新将书柜推回原位,挡住了那扇暗门。
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臭,似乎依旧挥之不去。
窗外,夜色已完全降临。荒废的别墅矗立在乡野之中,远处洛马城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而近处,只有风声穿过枯藤的呜咽。
新的任务尚未开始,隐藏的危机却已悄然浮现。
夜色渐深,张三在自己的侧卧里点起油灯。
昏黄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勉强照亮了书桌一隅。他再次摊开那份沉甸甸的皮革卷宗,指尖缓缓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
特使之死、粮库军械库失火、雾隐村之谜、儿童失踪案……
窗外夜色如墨,寂静的乡间别墅仿佛与世隔绝。
“这些案件看似独立,但一定有某种联系。”张三低声自语,指尖在卷宗上轻点,“罗翔是武魂殿特使,调查贪腐问题时被杀,死因与蛛丝有关,现场却无法深入追查……这太刻意了。”
他翻到粮库军械库失火那一页:“兽潮期间,后勤物资至关重要。三座仓库同时失火,看守人员集体消失……显然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雾隐村……”张三眉头紧锁,“村庄被某种‘怪物’控制,村民行为异常,武魂殿派去的人全部失联。这听起来像邪魂师的手笔,但又隐隐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儿童失踪案的数据上。
年均五百多人失踪,女童占八成。
这组数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张三的心里。如此庞大数量的儿童失踪案件,还有奇怪的非人目击画。
“如果这些失踪案和兽潮有关……”张三喃喃道,“或者说,如果有人在利用兽潮制造的混乱,大量掳掠儿童,不对,在兽潮前就已经有大量儿童失踪了,所以真的与兽潮有关系吗?”
他正陷入沉思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
轰隆隆!
雷声由远及近,仿佛巨兽在云层中翻滚咆哮。紧接着,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内照得一片惨白。
“要下暴雨了。”张三抬起头,望向窗外。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密集得如同鼓点。很快,雨势加剧,化作倾盆暴雨,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将别墅周围的枯藤吹得狂舞乱摆。
“哗啦啦——!”
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整栋别墅仿佛在风雨中飘摇,老旧的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雨水顺着墙壁缝隙渗入,在墙角形成一滩滩水渍。
就在这狂风暴雨最猛烈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清晰地传入张三耳中。
张三猛然抬头,心脏剧烈一跳。这么晚了,外面又是狂风暴雨,谁会来敲门?
他放下卷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起身走到门边,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阿丽娜怯生生的声音:“恩人……是我,阿丽娜……还有姐姐。”
张三松了口气,连忙打开房门。
门外,阿丽曼和阿丽娜姐妹俩正抱着枕头,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棉布睡衣。阿丽娜的小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阿丽曼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紧张。
“恩人……”阿丽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外面打雷下雨……好吓人……我们、我们睡不着……”
阿丽曼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道:“这鬼天气……再加上白天那具骸骨……确实有点瘆人。”
张三看着这对平日里勇敢坚韧的姐妹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既觉得有些好笑,又生出几分怜惜。
之前在那座塔上也是,两女都被吓得够呛。
张三也能理解,他侧身让开一条道来,柔声道:“都进来吧,外面冷,别着凉了。”
姐妹俩如蒙大赦,抱着枕头快步走进房间。阿丽娜直接钻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阿丽曼则有些拘谨地站在床边,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书桌和卷宗。
“恩人还在研究任务吗?”阿丽曼问道。
“嗯,想看看有没有突破口。”张三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衣柜,“你们睡床上,我打地铺。”
“不行不行!”阿丽娜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恩人怎么能睡地上?我和姐姐打地铺就好!”
阿丽曼也坚决道:“对,我们睡地上。恩人是主心骨,必须休息好。”
张三无奈地笑道:“哪有让女孩子睡地上的道理?再说了,你们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才过来,睡地上不是更……”
“我们不怕!”阿丽曼倔强地挺直脊背,但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
轰隆!!!
“啊!”阿丽娜惊叫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阿丽曼也被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只、只是打雷而已……”
张三看着这对姐妹,知道她们是铁了心要把床让给自己。就在他想着如何说服她们时……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
三人同时愣住了,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暴雨的哗哗声和隐约的雷声。
阿丽曼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道:“会不会是那个朱华音找你有事?”
张三摇摇头:“应该不会。朱华音前辈性子高傲,就算有事找我,也不会在深更半夜亲自来敲门,更不会这么急促。”
“那……”阿丽娜的声音颤抖起来,“这宅子里除了我们四个,还有谁?”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谁?
除了他们四人,就只有……今天下午发现的那具骸骨。
那具被藏在暗室里摇椅上,低垂着头颅,脖颈处有不规则断裂伤口,不知死了多久的骸骨。
“不、不会吧……”阿丽曼的声音也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妹妹的手。
三人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画面:那具骸骨从摇椅上缓缓站起,拖着残缺的身躯,穿过黑暗的走廊,一步一步走向张三的房间,然后抬起枯骨般的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某种不耐烦的意味。
阿丽娜吓得几乎要哭出来,阿丽曼也脸色煞白,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张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恐惧。他走到门边,沉声问道:“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是我,开门。”
是朱华音的声音。
张三愣住了,阿丽曼和阿丽娜也愣住了。
真的是朱华音?
张三连忙打开房门。
门外,朱华音披着一件深色的绒面睡袍,里面隐约可见单薄的银灰色真丝睡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依旧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眸。她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手中提着一盏小巧的油灯,灯光映照着她清冷的侧脸。
“前辈,您怎么……”张三有些惊讶。
朱华音的目光越过张三,扫向房间内。当她看到床上裹着被子的阿丽娜,以及站在床边、只穿着单衣的阿丽曼时,那双冰冷的眼眸骤然一凝。
她的目光在姐妹俩和张三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张三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色胚。”
朱华音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这话让张三愣了一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朱华音会这样骂自己,他有做什么配得上这两字的事情吗?
张三回头一看,突然明白朱华音是误以为阿丽曼姐妹俩是被自己叫来晚上“侍寝”来了。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像是个大“色胚”。
“前辈,您误会了!”张三连忙解释,“她们只是因为打雷害怕,所以才……”
“不必解释。”朱华音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几分,“把卷宗拿过来,我要跟你说说里面的要点,以及冕下的具体指示。”
说完,朱华音不再看张三,转身就走。
“前辈!等等!”张三连忙转身回房,快速收起桌上的卷宗,又对阿丽曼和阿丽娜嘱咐道,“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主卧。”
阿丽曼点点头,小声道:“恩人快去吧,我们没事的。”
张三抱上卷宗,快步走出房间,朝着二楼主卧的方向奔去。
走廊里,朱华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只有那盏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窗外,暴雨依旧倾盆,雷声隆隆。
而这座荒废的别墅里,今夜注定无人安眠。